艾尔莎停下来。爷爷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。
“那个李晨,除了伊莎,还有几个女人?”
“四个。冷月,刘艳,琳娜,还有那个叫白洁的,在南锣国。对了,还有一个叫曹娟的,在华国村里教书。还有一个叫林雪的,在华国省城,给他生了个儿子。”
“六个。比他那太爷爷差远了。太爷爷十八房姨太太,他才六个。还得努力。”
“父亲,您怎么跟他太爷爷比上了?”
爷爷端起咖啡杯,喝了一口。“不是比。是觉得有意思。华国那边,讲究传承。太爷爷办私塾,他建学校。太爷爷有十八房姨太太,他只有六个。太爷爷留了银子给他用,他现在用的,是我们家族的财富。你说,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传承?”
艾尔莎没接话。爷爷放下杯子,看着海。
“去忙吧。”
艾尔莎转身走了。爷爷坐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那片海。咖啡凉了,饼干没动。老爷子拿起平板,又翻到那份检测报告,盯着那行小字,看了很久。
赫尔嘉从实验室出来,在走廊里碰见艾尔莎。
“妈,爷爷怎么说?”
艾尔莎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那片海。“他说,要许李晨一场泼天的富贵。”
“怎么许?”
艾尔莎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。“石油。南岛国的石油。家族出技术,出设备,出资金。南岛国出资源,出政策。李晨出人,出关系,出管理。三家合作。”
“这个办法好。既给了李晨机会,又不是白给。他要出力,要管理,要协调各方关系。够他忙的。”
“爷爷还说,艾琳娜的基因,是个宝贝。要告诉李晨,这个孩子,补齐了家族基因缺陷的短板。我们家族,欠他一个人情。很大的人情。”
“那满月礼的时候,爷爷要亲自跟他谈?”
“对。那天,会是一场大戏。”
“妈,你说李晨知道这个消息,会什么反应?”
“他那人,不会高兴得跳起来。他会点头,说,好。然后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也是。他那人,稳得很。”
“不稳,能搞定伊莎?能搞定南岛国女王?能在南锣国一个人打一百多个?”
“也是。”
艾尔莎站直身体,往伊莎的房间走。走廊很长,灯光很亮,脚步声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走到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伊莎躺在床上,抱着艾琳娜。孩子睡着了,小嘴一张一合的,像在吃奶。伊莎看见艾尔莎进来,抬起头。
“妈,检测结果出来了?”
艾尔莎在床边坐下,看着艾琳娜那张小脸。“出来了。”
伊莎紧张了。“怎么样?”
艾尔莎伸出手,摸了摸艾琳娜的脸。“孩子各项肌能都很不错。而且基因检测发现,她身上有一个突变的基因序列,补齐了家族基因缺陷里的短板。那个导致家族男性活不过五十岁的缺陷,在她身上,被修复了。”
伊莎愣住了,眼泪掉下来,没哭出声。
抱着艾琳娜,抱得紧紧的。
“妈,真的?”
艾尔莎点点头。“真的。你的女儿,救了整个家族。”
伊莎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艾琳娜。孩子还在睡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伊莎亲了亲她的额头,眼泪滴在孩子的脸上。
“妈,李晨知道吗?”
“还没告诉他。等你爷爷跟他说。”
“爷爷要跟他谈?”
“对。满月礼的时候,爷爷要亲自跟他谈。谈石油,谈合作,谈那场泼天的富贵。”
伊莎擦掉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“妈,爷爷说的那个,踮起脚才够得着的地方,是什么?”
“应该就是石油合作吧。李晨要出人,出关系,出管理。要协调南岛国政府,要搞定当地势力,要保证项目顺利进行。这些,都需要他踮起脚,伸出手,才够得到。”
伊莎点点头。“他能做到。”
艾尔莎看着她。“你这么有信心?”
“他是我选的人。没有信心,我会选他?”
“也是。”
她站起来,拍拍伊莎的肩膀。“你好好休息。满月礼的时候,还有很多事要忙。”
伊莎抱着艾琳娜,靠在枕头上。“妈,你说李晨会带念念来吗?”
“应该会。他答应过念念,带她来看妹妹。”
“那孩子,上次来的时候,把我折腾得够呛。”
“折腾点好。热闹。”
她推门出去了。伊莎躺在床上,抱着艾琳娜,看着天花板。孩子动了动,哼了一声,又睡了。伊莎低下头,看着那张小脸。
“艾琳娜,你爸爸要来了。你姐姐也要来了。你爷爷,要送你爸爸一场泼天的富贵。你爸爸能不能够到,就看他了。”
孩子没反应,睡得很香。伊莎亲了亲她的额头,闭上眼睛。
爷爷还坐在阳台上,咖啡凉透了,饼干没动。老爷子拿着平板,翻着那份检测报告,翻了一遍又一遍。赫伯特从外面走进来,站在旁边。
“父亲,您找我?”
爷爷抬起头,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。“赫伯特,你去安排一下。满月礼的时候,我要见那个华国人。正式会见。”
“父亲,您要亲自见他?”
“对。他的女儿,补齐了家族的基因缺陷。我们欠他一个人情。很大的人情。”
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,你去查一下,南岛国那边的石油开采权,现在在谁手里。有没有国际招标,有没有合作意向。我要最详细的信息。”
“好。”
爷爷靠在椅背上,看着海。“赫伯特,你说,一个人从一无所有,到拥有一切,需要多长时间?”
赫伯特想了想。“有的人一辈子,有的人十年,有的人三年。”
“那个华国人,从南下东莞到现在,才八年。八年,他从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,变成了南岛国的实际控制者,变成了我们家族的救命恩人。你说,他再花八年,能变成什么样?”
赫伯特没接话。爷爷站起来,走到栏杆边,看着远处那片海。
“我很好奇。”
赫伯特站在后面,看着老爷子的背影。海风吹过来,把老爷子的头发吹乱了。他没动,就那么站着,看着海。
“父亲,您说的那场泼天的富贵,打算怎么给?”
“不是给。是放在他踮起脚才够得着的地方。让他自己够。”
赫伯特点点头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去吧。把该查的查清楚。满月礼的时候,我要跟他谈。谈一场大生意。”
赫伯特转身走了。爷爷又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,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放下杯子。拿起平板,翻到那份检测报告,看着那行小字,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