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瑚吗?”黛玉把这个名字咀嚼片刻,显然也对此有些迷惑。
曦滢却懒得深究康熙的深意:“挺好的。”省的她再费劲想名字了。
外头的洗三礼进行得热热闹闹,康熙并未久留,待仪式结束,便摆驾回了宫。
胤禩待了片刻,便借口有事告辞,走出雍王府大门,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计。
而他身边的老九一脸不愤:“瞧老四那得意样儿,”老九激励的看向十四,“十四弟,你也要努努力呀,如今咱们这伙人可就看你了。”你可是继承了八哥政治遗产的全村的希望了。
老十四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秃瓢,他儿子才多大,要从这方面赶超四哥,且再等几年吧。
就是不知道汗阿玛活不活得到那个时候。
老十四跟泥鳅似的把话题扯远了,老九果然被带偏了。
胤禩听着弟弟们的对话,回头看了一眼雍王府的大门,低声呢喃:“永瑚……四哥,咱们走着瞧。”
走是没办法走太远了。
为了讨好康熙,并转圜父子二人之间的张力,他派人劳民伤财的从东北老家费劲捕到的海东青已经在路上了,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父子恩断义绝这条不归路。
不过那是冬天的事情了。
弘晖的生日也在三月,他和永瑚父子的生日没差几天,他的生日曦滢还没出月子。
等永瑚满了月没多久,内奏事处发来通知,康熙决定于四月十一日奉皇太后启跸塞外,令雍亲王及世子弘晖随驾。
立储之事虽然被康熙强硬的按下,但的确也是亟待解决大事,他不仅要考虑下一代,更要考虑再下一代。
康熙打算把弘晖也带在身边好生审视一番,看看这个孙子,到底有没有成为好圣孙的潜质。
很快就要出发,弘晖万分不舍的在正替他打点行李的曦滢身边腻歪,一边絮絮叨叨:“等我和阿玛走了,你要是无聊,叫妹妹过府陪你吧——我是真不想去啊。”
前两天雍亲王这一大家子人跟随着康熙去畅春园,跟着住进了圆明园,黛玉就顺势回府去了,毕竟不舍得离开姐姐归不舍得,也不能不知轻重的一直住在姐姐这里,又不是没家,久住在这里于姐姐和父亲的名声都不好。
一出去就是半年,又不能不去,要是永瑚不在,他还能带上曦滢一起去塞外撒欢,弘晖在心里想,永瑚这小子还是来得太早了。
“就这么难舍难分?”曦滢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眼底却藏着淡淡的放纵。
“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咱俩半年都见不到……”弘晖说着,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曦滢的腰,脑袋搁在她的肩头唧唧歪歪,“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?”
曦滢失笑,抬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:“多大的人了,还跟个孩子似的。你是去随驾,又不是去流放,难不成还能断了书信?只要你想,甚至能从出京开始,每日写一封,说说塞外的景致,说说你和汗玛法、阿玛的事,我也给你回信,说说永瑚长了几颗牙,说说府里的琐事,不就跟在身边一样?”
“那不一样,”弘晖蹭了蹭她的发顶,声音闷闷的,他知道自己这话孩子气,“给我写情诗吧,我也给你写。”
曦滢手上把玩弘晖手指的动作一顿,回头睨了他一眼,眼底满是促狭:“写情诗?世子爷,你忘了自己从前写的那些歪诗,被阿玛瞧见,还被训了一顿,说你不务正业?如今还要写?”
这种挨训的丢脸事,会影响自己在曦滢心里形象的事情弘晖是不可能讲的,还是是二格格出嫁之前告诉她的。
主题就是弘晖单相思曦滢多年闹出来的乐子事。
弘晖脸上一红,却也不羞恼,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,把人抱得更紧些,下巴抵在她的颈窝,声音黏糊糊的:“那不一样!从前是没心上人,乱写一通,如今是写给你,字字都是真心,就算写得歪,也是我对你的念想,汗玛法和阿玛管不着!”
“贫嘴,”曦滢被他蹭得发痒,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,却没真的推开,“我不写,最多你先写了,我酌情迎合一首。”
“不行不行。”弘晖耍赖似的晃了晃身子,语气委屈巴巴,“你就没有对我情之所至才思如泉涌的时候?”
曦滢看着他这副没骨头的模样,又气又笑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:“你这世子当的,半点沉稳样子都没有,要是被府里下人瞧见,看你还有没有脸面。”话虽这么说,曦滢对这点儿夫妻间的拉扯也还是纵容的,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弘晖瞬间喜笑颜开,连忙蹭了蹭她的脸颊,像只得到赏赐的小狗:“就知道我的曦滢最疼我!还要写你想我,不然我在塞外该睡不着觉了,说不定还会走神,被汗玛法训斥,到时候可都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给我布置功课呢,”曦滢佯作生气,“挨了训斥也是你该的,起开——”
“别别别,”弘晖连忙讨饶,松开一只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,语气讨好,“我保证,一定谨言慎行,好好表现,绝不走神——我给你带礼物。”
“切,我不稀罕。”
“ 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些身外之物,你稀罕我……”夫妻二人身影在幢幢灯影的映照之下慢慢交叠在一起。
床帏无声落下。
趁着还没走,弘晖和曦滢厮混了几日。
等到圣驾出京那日,天未亮,弘晖便随着雍亲王,踏着晨露赶往畅春园,汇入康熙的仪仗之中。
马蹄声渐远,直至消失在京城的尽头,圣驾启跸塞外,整个内城,都瞬间清净了不少。
如今天气暖和了,四福晋便带着曦滢和永瑚进畅春园给德妃请安去了。
孩子出生了还没抱去给德妃见过。
倒是没想到,今日元春也在,这会儿她正殷殷伺候这德妃这个主位,自从她失去孩子,曦滢时隔快一年才遇上她,她看着清减了不少,人看着有些郁郁寡欢的憔悴。
从前还能看出点富态来,现在再看,却变成了一副命很苦的模样。
都是警幻作的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