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尘道长已迎面冲上,同时口诵真言。
一团金光自他体内奔涌而出,凝成一柄光剑破空飞斩,“嗤”地一声贯入尸傀胸膛!
“啊!”
尸傀发出凄厉哀鸣,金光剑气透体而过,灼得皮肉焦黑翻卷。
“嗷呜!”
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那具庞大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、塌陷,短短几息,便化作一滩腥臭烂泥,瘫在地上。
而一尘道长也因耗损过甚,脸色惨白,唇角缓缓淌下一缕鲜血。
凌然望着尸傀灰飞烟灭,嘴角微扬,目光转向师父,轻声道:“师父,您受累了。”
“好小子,越来越有样子了!一招毙掉千年尸傀,这事传出去,江湖上谁不竖大拇指?”
凌然挠了挠后脑勺,有点不好意思:“哪是我厉害,全是师父您太强了,我就是赶巧罢了。”
“哈哈哈!好徒弟!为师这辈子最得意的事,就是收了你这个关门弟子,真是老怀大慰啊!”
“师父,别夸了,您赶紧歇着吧。”
“嗯。”
见一尘道长坐回椅子调息,凌然才转过身,扫视众人,冷哼一声:
“一群饭桶!连只尸傀都收拾不了,丢不丢人?”
众人脸上顿时浮起一阵难堪。
“凌然,你有所不知,这千年尸傀,是自幽冥裂缝爬出来的怨煞之体,凶悍绝伦。我们几个联手,也不过勉强周旋,指望你赢?全靠运气撑着罢了。”一尘道长语气平静,却字字千钧。
“师父这话我不爱听。”凌然当即反驳,“运气?我信的是本事。我凌然出手,从不认输。”
“呵……你不信,那就用实力说话。”
一尘道长摇头闭目,不再多言,一副懒得争辩的模样。
“行了,任务已了,你们都散了吧。接下来,该我登场了。你带人先走。”
话音落地,一尘道观的道士们纷纷告退。
待人影散尽,凌然朝众人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离开。
随即他霍然转身,直面那滩尚未散尽的尸泥,冷冷一笑:
“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谁,先送你上路。”
右手一振,桃木剑铮然出鞘!剑锋暴涨寒芒,一股滔天煞气轰然炸开,四周空气竟随之微微扭曲、震颤。
一尘道长瞳孔骤缩,失声喊道:“别胡来!你根本不是它的对手,快走!”
话音未落,凌然周身煞气已再度暴涨,磅礴威压席卷整座山峰,林间古树疯狂摇晃,枝叶簌簌狂舞。
一尘道长更是心头一凛,这孩子身上涌出的煞气,比刚才又浓烈了几分!
“师父,您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“不行!这不是分寸的事!你不要命了?真打算把命搭在这儿?!”
听到凌然开口,一尘道长急忙抬手阻拦,可话音未落,剑光已如惊雷劈出,终究是慢了一步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凌厉剑气直贯白毛僵尸胸腹。
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,僵尸躯干应声裂开,断作几截,旋即被一股翻涌黄沙裹挟着卷走,眨眼间消散无踪。
“师父,您放宽心,这具尸傀已被我彻底铲除。”
凌然收起桃木剑,稳步走到一尘道长身侧。
见他安然无恙,一尘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,可眉宇间仍拧着几分焦灼:“伤得重不重?”
凌然摆了摆手,语气平静:“皮外伤罢了,这点痛楚,还压不住我。”
“你啊,真叫人放心不下!”一尘叹了口气,目光沉沉地望向他,“眼下带伤在身,得立刻回观里处置,拖不得。”
“好,我这就随您回去,稍等片刻。”
“嗯。”
话音刚落,凌然便就地盘坐,闭目凝神,开始调息疗伤。
其实他伤势远比表面更重:胸口撕裂的创口不断渗血,体内尸毒与阴煞正疯狂侵蚀五脏六腑。若非筋骨淬炼多年、体魄远超常人,怕是早就在剧痛中昏死过去。
正调息间,远处密林忽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。
凌然眸光骤冷,霍然起身,目光如刃,直刺声响来处。
“谁在那边?出来!”
一声厉喝破空而出,杀意凛然。他分明感知到,那脚步声里,裹着数道气息浑厚、修为不浅的修士波动。
“桀桀桀……小辈,你气息虚浮、面色发青,怕是刚挨过千年僵尸一击吧?”
一尘闻声疾步上前,皱眉追问。
“是。”凌然点头,神情略带敬意,“师父眼力果然老辣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一尘白眼一翻,没好气地斥道,“快说,哪路货色胆敢动我茅山的人?”
凌然咧嘴一笑:“师父,眼下不是斗气的时候,人已经追近了,咱先避一避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一尘颔首,两人当即朝山外疾掠而去。
奔行途中,凌然忽然俯身,一把将一尘横抱而起。
“喂!小子,放我下来!别忘了,咱们可是对头!”
一尘猝不及防,登时挣扎起来。
可凌然双臂如钢铸铁箍,纹丝不动,气得他直跳脚。
凌然充耳不闻,只稳稳抱着人,足下生风,一路飞驰。
“混账!还不松手?再不撒开,贫道可要动真格了!”
“哎哟,你耳朵塞驴毛了?听不见我说话?”
“……好啊,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,今日便让你尝尝茅山雷印的滋味!”
凌然嘴角微扬,浮起一抹狡黠笑意。
“师父,打架的事儿等喘匀气再说,命要紧,先活命!”
语气轻松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一尘愣住,一时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凌然嘿嘿一笑:“您老先顾好自己,别的交给我。”
话音未落,双掌猛然前推,一团炽烈金焰轰然腾起!
一尘尚未来得及反应,胸前一热,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腾空而起,划出一道弧线,重重摔进远处荒草丛中。
他撑地坐起,低头瞧了眼沾满草屑的道袍,苦笑摇头:“这小子……力气倒不小,竟能把我甩出这么远,倒真小觑他了。”
边念叨,边一跃而起,身形一闪,朝山外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