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忖间——
轰!轰!轰!
远处高楼骤然爆响,赤红火球自半空呼啸砸落,拖着浓黑尾焰,狠狠撞上楼体!
“爆炸?!”
凌然面色骤沉。
火光冲天,砖石迸溅,滚滚浓烟腾空而起,瞬间吞没了整栋楼宇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
他眉头拧成疙瘩,心头警铃大作。
轰——!!!
一声撼动大地的巨震猛然炸开!
那巍峨高楼竟在众人注视下寸寸崩解,顷刻化作漫天齑粉,簌簌飘落如雪。
凌然浑身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他妈……到底是何方妖孽干的?
“难道是刚才那人所为?”
他下意识揣测。
旋即又摇头否决——真有那本事,何必绕这么大弯子?一掌足矣。
“不管了,先过去瞧个明白!”
他牙关一咬,足尖发力,朝着那片翻腾的烟尘疾奔而去。
“呵。”
一声冷哂,毫无征兆地劈开风声。
凌然脚步猛刹,抬眼望去——
四道黑影已无声逼至十步之内,衣袍猎猎,兵刃寒光森然,杀气如墨泼洒。
“你们是谁?”
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。
四人置若罔闻,脚步未停,反将包围圈收得更紧。
“既然不肯开口……”
凌然眸色一寒,手腕翻转,两柄寒芒吞吐的窄锋长剑已横于掌中,刃尖轻颤,杀意凛冽。
“不知死活的小崽子!”
一名黑衣人狞笑,双剑交叉挥出,剑气撕裂空气,直取凌然咽喉!
“砰!”
凌然足尖一点,身形腾空而起,衣袂翻飞如鹤翼;同一刹那,双剑破空而出,寒光如电,直刺两人要害——
干净,凌厉,不留余地。
那两名黑衣人毫不退让,寒光凛冽的长剑在手中翻飞如电,直扑凌然而去,顷刻间便搅起一场生死缠斗。
“锵!锵!锵!”
刀剑相击之声炸裂如雷,森冷剑气纵横肆虐,卷起漫天沙尘,地面被犁出数道焦黑裂痕,碎石崩飞,土屑四溅。
又是一记硬撼!
两人身形猛震,虎口迸裂,长剑脱手而飞,斜插进远处岩壁,嗡嗡颤鸣。
“小子,倒真小瞧你了——这般年纪,竟能压得我们兄弟喘不过气!”
为首的黑衣人死死盯着凌然,瞳孔微缩,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惊疑。
“呵。”
凌然唇角一掀,冷笑如刃。
他看也不看那人一眼,转身便朝地上瘫软的两名黑衣人走去。
二人早已动弹不得,仰面躺倒在血污里,眼珠赤红,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咬住凌然,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。
凌然蹲下身,匕首尖端轻轻一挑,抵住其中一人下颌:“谁派你们来的?说。”
那人牙关紧咬,嘴角渗血,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也不吐。
“不说?”凌然语调轻淡,“我有的是法子,让你哭着把魂儿都交代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匕首陡然一旋、一送——
“噗!”
利刃贯喉,热血喷涌如泉,瞬间浸透黄沙,腥气扑鼻。
“啊——!!!”
另一人见状,惨嚎撕心裂肺,声嘶力竭。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凌然垂眸望着他,语气平得像在问“今天吃了吗”。
可那人浑身一僵,冷汗涔涔,瞳孔骤然失焦——下一秒,两眼一翻,直接昏死过去。
凌然眉峰一蹙,随即松开,缓缓起身。
“我没工夫耗着。”他嗓音清冷,抬步迈向最后一人。
“咚!”
那人双膝一软,重重跪地,额头磕在粗粝石面上,血迹蜿蜒。
“求您……放我一条生路!我不该来招惹您,我错了,真错了……您饶我一命,我带您回我家,什么都听您的!”
“讲实话。”凌然声如冰锥,截断哀求。
“是有人雇我们……求您信我!我发誓没骗您,真不知道那人是谁啊——”
“哼。”凌然冷笑,“既知我脾性,就该明白——我想让你闭嘴的时候,连阎王都不敢留你一口气。”
“呃——!!!”
那人脖颈猛然一紧,仿佛被无形铁钳死死扼住,面色涨紫,眼球暴突,喉咙里只挤出破碎气音。
“最后问一遍——谁指使的?!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……不……”
“那就别说了。”
匕首寒光一闪,没入颈侧。
那人身子一僵,呼吸顿止,眼皮缓缓合拢,脸霎时褪尽血色,轰然栽倒。
凌然吐出一口浊气,抬脚一踹,两具尸身翻滚数圈,再无声息。
他刚欲抽身离去,耳畔忽地锐响破空——
咻!咻!咻!
数十枚银针疾射而至,快如毒蜂群袭!
凌然拧腰闪避,仍被三支钉入左肩,剧痛钻心,皮肉翻卷,血珠迸溅。
“该死!”他牙关一咬,拖着伤臂,大步闯入洞穴深处。
那些暗器力道骇人,虽未致命,却震得经脉发麻,眼下唯有寻处隐秘之地稳住伤势。
洞内幽深曲折,一道嶙峋石阶盘旋向下,凌然踩着碎石与苔痕,半分钟才抵尽头,眼前散落着几颗泛着微光的珠子。
他俯身拾起,指尖摩挲——珠体温润如脂,椭圆流光,内里似有星云流转,隐隐搏动,仿佛活物呼吸。
这绝非凡品。
凌然将其收进怀中,继续向前探去。
他不信,这险地尽头,仅剩这点零星遗落。
可他不知,此地早已被人搜刮一空。
石阶绵延,他踽踽独行,半个多小时过去,除却风声、滴水声,再无半点异动。
“见鬼!”他低声啐了一口,心头泛起狐疑——莫非传言不虚,此处真是龙潭虎穴?不然怎会空寂至此,连个活物影子都寻不见?
他驻足环视:山壁斑驳,杂草疯长,乱石横陈,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
难不成……真冤枉他们了?
眉头悄然锁紧。
是冲着我的东西来的?
他略一思忖,摇头否决。
素昧平生,无仇无怨,何苦为一件宝物铤而走险?
但无论如何——他绝不能让那东西落入他人之手。
他掏出珠子,凝神细看,眸色渐沉。
如今,唯靠它们救小灵儿。
“小灵儿,等我……哥哥这就来。”
心念一落,他五指骤然合拢——
“咔嚓。”
珠子碎成齑粉,簌簌滑落掌心。
眼神陡然如铁铸成。
纵使此刻尚无法用它续命,也休想从他手里抢走一分一毫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咻——!”
破空声陡然急促!
一道雪亮剑芒贴耳掠过,直刺心口!
凌然瞳孔一缩,侧身疾退,衣襟应声裂开,皮肉绽开,血线迸现。
若慢半瞬,此刻已是一具穿心冷尸。
“谁?!”他脊背绷紧,目光如钩,扫向四面岩壁,“滚出来!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一串银铃般的娇笑荡开,清越又妖冶。
一道纤影款步而出,立于洞口微光之中。
柳眉如烟,樱唇似染朱砂,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,偏又藏着三分锋利,勾魂摄魄,令人心跳失序。
“是你。”凌然眯起眼,冷冷打量。
这女子正是方才偷袭他的那人,此刻却已换了身行头。
一袭月白裙裾随风轻扬,袖缘与襟口缀着数朵盛放的青莲,腰间悬着一柄柔若无骨的软剑。
凌然直视她双眼,眸底警意如刃,锋利而凛然。
可他并不怯战——体内尚存一缕滚烫血气,虽如风中残烛,却足够燃尽最后一搏。
他最忌惮的是:此人极可能是敌方派来的顶尖杀手。以她展露的手段,取他性命不过弹指之间。他必须抢在对方出手前,一击毙命,不留余地。
“别绷着脸呀~姐姐只是想跟你谈桩买卖罢了!”女子款步走近,笑意慵懒,眼波流转。
“什么买卖?”凌然声音低沉,字字如石坠地。
“咯咯……简单得很——你只需答我一个问题,姐姐便放你活着走出这山坳!”
凌然瞳孔骤然一缩,心头惊浪翻涌:她竟真盯上了他体内那点不容外泄的隐秘!
杀机瞬间腾起——若她不是冲着那秘密而来,便是早存了灭口之心。
“抱歉,没兴趣。”
话音未落,他转身便朝洞口疾步而去。
谁知那女子玉臂一抬,纤指轻巧一拦,正正截在他身前。
凌然面色霎时结霜,厉声喝道:“让开!”
“哎哟,火气真旺呢。”她歪头浅笑,眸光灼灼,“偏就爱极了你这股子狠劲儿,越看越上瘾~”
“找死!”
他眉峰一压,右拳裹着风雷之势轰然砸出!
“嘭——!”
两人脚下碎石迸溅,各自退后半步,目光如刀,在空中狠狠相撞。
“不愧是血煞门主,这拳劲儿,倒有几分嚼劲儿。”她指尖轻抚剑鞘,眼里跃动着猎手见猎物时的兴奋。
凌然冷嗤一声:“报上名来。”
“名字?你还不够格听。”她语调忽转幽寒,“姐姐没工夫陪你兜圈子——老老实实把话说清楚,否则,休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哦?倒想瞧瞧,你怎么个‘不讲情面’法。”
他双目微敛,眼缝里寒光乍闪;左小臂皮肤骤然绷紧,紫金鳞纹层层浮凸,似活物般游走蜿蜒。
“哼。”
她目光扫过他手臂,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蔑冷笑。
这是他的本命武器?
她唇角一挑,长剑倏然出鞘,剑气如冰河炸裂,锐啸刺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