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!叮!当!当!”
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鼓,不绝于耳。
凌然额角青筋隐现,神色愈发肃杀。
她快得不像真人,只余一道晃动的虚影,连轨迹都抓不住分毫。
“轰——!”
女子突兀止步,双掌合十,半空中黑云翻涌,一尊庞大狰狞的魔影轰然成型,裹挟万钧之势,朝凌然当头压下!
“这……是幻术?!”
凌然瞳孔骤然收缩,心头警铃狂响。
“砰——!”
魔影狠狠砸落,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!
“呃啊——!”
剧痛如烈火焚身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,凌然浑身剧颤,牙关咬出血丝,连惨叫都变了调。
“早说过,你生来就是奴才命——这就是你的归宿!”
女子的声音,冷得像冰锥,一字字扎进他耳膜。
凌然齿缝渗血,恨意翻涌,却挣不开这铁一般的现实。
“砰!”
女子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狞笑,长剑一送,直刺他咽喉!
剑尖寒芒已贴上皮肉,只差一线——
“哼,你比我想的更强些……可惜,终究逃不掉。”
“噗!”
剑尖距喉仅剩三寸,却硬生生凝滞半空。一滴殷红血珠自她指尖滑落,“嗒”地砸在尘土里。
而她心口处,赫然插着一柄桃木长剑——正是凌然手中那把!
“呃……”
凌然手腕暴拧,剑锋穿膛而过,随即猛然拔出!
白袍女子喉头一哽,一手死死按住心口,脸色扭曲地盯住凌然,厉声嘶吼:“混账东西,你竟敢下杀手?!”
“呵,既然你宁死不从,那我便替你定个终局——送你上路!”
凌然嘴角一扯,将桃木剑利落地插回腰间,迈步朝她踱去。
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,眼底却像淬了冰,满是讥诮与轻蔑。
白袍女子面色骤然发青。
“小崽子,我警告你,别逼我翻脸!我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!”
她牙关紧咬,低吼出声,双瞳里寒光迸射,杀意如刀。
“行啊,我倒要瞧瞧,你还有几手压箱底的本事!”
凌然冷嗤一声,长枪倏然凝现掌中,枪尖破空,直取她咽喉!
“砰——!”
枪尖撞上她胸口,血花炸开,可那层薄薄白衣竟未撕裂分毫,连褶皱都未多添一道。
凌然眉峰微扬,神色一沉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严重低估了这女人的硬功。若只靠身法游斗,尚能周旋;可眼下真元枯竭,再拖下去,怕是要被活活拖垮、耗尽。
“那就速战速决!”
他眸光一闪,心念疾转,一张符纸已浮于掌心。指尖一碾,符灰纷扬,一股精纯浩荡的灵气如江河倒灌,汹涌注入四肢百骸。
他长长吐纳一口,胸膛起伏,面色由灰转润,透出几分血色。
可纵使恢复了几分气力,仍远远不是她的对手。
“小子,这可是仙阶符箓!看你如何破我的幻境牢笼!”
白袍女子唇角一翘,笑意森然。
凌然的确出乎她意料,但绝非不可撼动!
只要揪出破绽,他必败无疑!
“幻术?”凌然摇头嗤笑,身上忽有金芒流转,初时微弱,继而炽盛,顷刻间漫山遍野都被染成一片灼目金霞。
白袍女子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——眼前山林骤变,天地倾覆,仿佛坠入异界深渊,而她被困其中,动弹不得!
“这……不可能!”
她失声咆哮,拼命挣扎,可四肢如同铸进铁铸泥胎,纹丝难移。
她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,眼中最后一丝傲气碎裂,只剩下彻骨惊惶——她万没料到,这少年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底牌!
“嗖——!”
凌然手腕一抖,桃木剑脱手飞出,如离弦之箭,直贯白袍女子肩头!
剑锋轻易撕开她护身罡气,“噗”地一声,洞穿皮肉,鲜血飙射。
她惨叫一声,面如金纸,身子佝偻如虾,额上冷汗密布,双眼圆睁,尽是骇然,四肢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桃木剑嗡嗡震颤,狂暴劲风持续外泄,如千钧重锤压顶,连她这等修为都难以抗衡。
“你若杀我,必遭天谴!”
她脊背被凌然威压压得弯折,声音嘶哑破碎。
凌然却只是冷冷一笑。
天谴?
这世上,谁的报应,能比得过天帝亲降的刑罚?
他不信。
“你说得对,我或许会遭报应——但今日,你必须先偿命!”
他眼中寒光爆闪,桃木剑骤然回抽再刺,快如雷霆,狠狠扎进她心口!
“噗——!”
剑尖透体而出,心脏碎裂,热血喷溅,瞬间浸透她那袭素净华贵的白袍。
她凄厉哀嚎,凌然却毫不迟疑,反手又是一记狠捅!
心脉尽毁,她轰然倒地,眼珠凸出,死死瞪着凌然,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,自己竟会栽在一个少年手里。
“我要你血债血偿!”
凌然怒焰焚目,飞起一脚,将她踹出数丈远。
随即转身,目光如刃,钉在两名侍卫脸上,嗓音冷得像霜:“你们,也别想活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两人望着他眼睛,腿一软,直接瘫坐泥地,浑身筛糠般抖作一团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不想死,现在就滚!不然——和她一个下场!”
凌然目光扫过,声音裹着怒意,字字如钉。
他们刚才袖手旁观、幸灾乐祸的模样,早已点燃他心头怒火——最恨的,就是这种毫无底线的帮凶!
“走!这就走!”
两人连滚带爬,跌跌撞撞逃进密林深处。
凌然静立片刻,环视满地狼藉,轻轻一叹:“真是祸不单行……”
旋即,他想起那个被自己一掌震飞的黑袍人。
气息强横,来历不明,他从未见过那等功法路数。
目光缓缓落回地上两具尸身。
二人虽口吐鲜血,却身形未损,依旧跪伏原地,脊梁挺直,仿佛仍在听候号令。
“罢了,暂且留你们一命。”
他皱眉凝视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又一时抓不住端倪。
说完,转身没入林影深处。
林外,一座孤峰之巅。
数名修士盘膝而坐,身旁卧着一条数百丈长的巨蟒——正是被凌然一箭掀翻的那条。
此刻它气息奄奄,只剩一双赤红竖瞳尚存微光,静静伏在岩上,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巨石雕成的死物。
“如何?”
“毫无反应……八成是真死了。”
“这下稳了,总算能松口气!”
大伙儿七嘴八舌,脸上绷紧的筋肉一松,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快瞧——那林子里钻出来的人,不就是他?!”
忽有人抬手朝东南方向一指,嗓音里带着惊诧。
话音未落,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。
“真是他!”
“那个少年?他居然活着出来了?简直不可思议!”
眼见凌然拨开密匝匝的藤蔓缓步而出,众人瞳孔微缩,喉头滚动,压不住地交头接耳。
“这小子,邪性得很!”
“撞上这种怪才,咱们真是踩着云彩走路——运气爆棚啊!”
一双双眼睛亮得发烫,兴奋劲儿直往上冒,方才那场心惊肉跳,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凌然目光如刃,冷冷刮过那一张张面孔,唇角微扬:“呵,既然认准我是‘怪胎’,就别凑上来找晦气——否则,下场,你们亲眼见过。”
“哈哈,小兄弟说笑了,我们不过是见猎心痒罢了。”
“对啊,你这等根骨,若肯入我宗门,必是擎天柱石!可惜啊,可惜……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语气热络,笑意却浮在面上。
“可惜?现在谈这个,已经迟了。”
凌然眸底掠过一抹冷诮,抬步向前,衣袍微荡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:“今日这事,若让我揪出幕后黑手——斩,绝不留情。”
“你……”
话没出口,心头已是一沉。骂声卡在喉咙里,硬是不敢吐出来——眼前这少年,气场太盛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走!”
一名青衫男子袍袖一甩,转身便走,其余人纷纷跟上,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。
“啧,一群纸老虎!”
凌然嗤笑一声,头也不回,径直迈入林子深处。
不管背后是谁撑腰,今儿这一遭,他必须让对方明白:惹错人了。
那些人背后的势力,怕也不容小觑——凌然可不想平白招来泼天麻烦。
“全靠他力挽狂澜!”
“魔虎寨灰飞烟灭,几个祸首也当场授首,真乃神人之姿!”
“就凭他?也敢跟圣剑宗叫板?痴人说梦!”
林间碎语随风飘散。
凌然耳力再好,也听不见这些细碎议论。
他脑中只有一件事:找到同伴,赶回京城,落地生根!
“凌兄!你可算来了,我都快把这林子翻遍了!”
一声清亮呼唤,猝不及防撞进耳中。
“苏媚儿!”
凌然侧身循声,一眼便撞进一双明澈眼眸——红裙似火,腰身如柳,那张俏脸在斑驳树影里熠熠生光。
定睛再看,果然是她。
“刚赶到,苏师姐,这儿出了什么变故?”
凌然问得干脆。
“你瞧这儿……”
苏媚儿面色肃然,指尖朝地上三具尸身一点。
凌然目光一落,眉头霎时拧成疙瘩。
尸身尚温,皮肉泛青,一股浓烈腥腐之气正丝丝缕缕漫开——尸毒已起,转僵在即。
他最厌这股阴秽气息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