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!”
老者双目暴睁,脸上戾气横生,右手虚握,一杆漆黑战枪凭空凝现!
“唰——!”
长枪炸开千万道黑芒,如暴雨倾盆,尽数钉向凌然!
他双拳连环轰出,拳风爆裂如雷,硬撼漫天枪影。
脚下连退三步,喉头一甜,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滑落。
“啧,蝼蚁终究是蝼蚁,脆得不堪一击。”
老者摇头叹息,手中战枪嗡鸣震颤,黑气缭绕,挟着万钧之势直刺而来。
“嗤啦——”
利刃破肉之声刺耳响起。
凌然左臂赫然被洞穿,森白断骨刺破皮肉,血珠簌簌滴落。
他冷冷盯着眼前那张沟壑纵横的丑陋面孔,心口翻腾着难以置信的怒火。
明明只差半寸——就能拧断这老魔的脖颈!
可那杆黑枪,偏偏卡在他肩胛骨缝里,将他彻底钉死!
这是怎么回事?
为何四周景物忽明忽暗,连自己的手臂都像是隔着一层水雾?
莫非……是幻术?
他眯起双眼,目光如钩,死死锁住那青袍身影。
果然——那人轮廓正微微晃动,像水面倒影般模糊摇曳,仿佛那才是他真正的模样……
那究竟是什么?
凌然眉头紧锁,脑中电闪。
……
忽然,他浑身一僵,四肢百骸如坠冰窟,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缚住,连指尖都动弹不得。
怎么回事?
他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,一瞬不眨地盯住对面那人。
青袍老者嘴角上扬,笑意阴冷:“小虫子,怕了?哼,你早就是我砧板上的肉,还想飞出我的五指山?”
猎物?
……
凌然眸光微滞,心念电转——
终于明白了!
难怪这老怪能在眨眼之间吸干他大半精血——他图的根本不是血,而是这具肉身!
该死!
他眼中寒霜密布,杀意如刃。
夺舍之仇,不共戴天!这笔账,他必十倍奉还!
眼下唯一能做的,就是撕开这层禁锢!
他深深吸气,丹田内星辰之力轰然奔涌,如星河倒灌,蓄势待发——
“咦?倒是小瞧你了……竟能震散我的缚灵劲?”
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惊诧,随即阴云密布,眸中凶光暴涨,狠戾毕露。
“今曰本尊就让你亲眼看看——什么叫真正的绝望!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战枪骤然激射出一道粗壮黑柱,撕裂空气,直贯凌然面门!
凌然身形暴退,险之又险地避开光柱,衣袖却被余波绞成齑粉。
这道士看似威风凛凛,实则不过徒有其表,远非他对手。
凌然反手抽出桃木剑,左手夹起朱砂符纸,口中咒诀疾诵,声如惊雷:“急急如律令!”
他话音刚落,掌心里那张黄符“呼”地腾起一簇幽蓝火苗,火舌窜动,纸灰未落,符力已如惊雷炸开。
就在这一瞬,被黑芒死死缠住的老者脊背猛地一弓,整个人像条滑溜的泥鳅般拧身一挣——竟硬生生从那团浓稠如墨的禁锢里挣脱出来!
凌然瞳孔骤然一缩,心跳几乎漏了一拍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。
这法术……失效了?
就算对方是正经道士,也该忌惮几分才对!
可凌然没半分迟疑,反而将丹田里最后一丝真元尽数灌入桃木剑中,剑身嗡鸣震颤,人已化作一道青影,撕开空气直扑老者面门!
“小辈,今日你必葬身此地!”
青袍道士厉声咆哮,身形陡然暴起,手中那杆黑枪悍然刺出,枪尖喷涌而出的黑芒,竟凝成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光矛!
“铛!铛!铛!”
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鼓,两人眨眼间已缠斗数十招,剑影枪芒搅得尘土翻飞、碎石激射!
“劲道太沉了!”
凌然喉头泛甜,真元几近枯竭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全凭一股狠劲硬撑。
而对面那人,呼吸平稳,步法从容,仿佛只是闲庭信步般拆招。
这种被彻底压制的憋屈感,简直让人喘不过气!
“受死!”
青袍道士面目狰狞,黑枪横扫千钧,枪尖迸出的阴煞之气浓烈到肉眼可见,连四周空气都扭曲变形,似要被捅个窟窿!
“唰!”
凌然足尖猛点地面,身子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,一退就是三十多步,与对方拉开生死距离。
“我还没倒下呢,小鬼!”
青袍道士唇角微扬,冷笑浮上眉梢。
刚才?不过是热身罢了。真正的杀招,这才刚刚铺开!
“嗤——”
凌然双目如电,体内真元奔涌如沸,运转速度陡然暴涨数倍,衣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他攥紧桃木剑,再次疾冲向前,剑锋所指,快得只余一道残影!
“轰——!”
惊雷炸裂,又一道黑光破空而出,声势比之前更甚!
“太慢了!给我碎!”
青袍道士嘴角扯出一抹冷酷弧度,眸中寒光凛冽,杀意森然。
凌然侧身斜踏三步,险之又险避过一击……
可就在他刚松半口气的刹那,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,猝然爬上后颈!
“咻——!”
一道黑光如毒蛇吐信,无声无息,直钉他心口!
“不好!”
凌然瞳孔骤缩,身子暴退,手腕翻转,桃木剑横档胸前——
“咚!”
闷响如擂重鼓,黑光撞上剑身,整条手臂瞬间发麻,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倒飞,足足退出二十来步才稳住身形。
“好霸道的力道!”
他倒抽一口冷气,心头狂跳——那黑光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,若非本能格挡,此刻怕已穿心而过!
“你逃命的时间,只剩一息。”
青袍道士负手而立,唇边挂着嗜血笑意,黑枪再度扬起,枪尖黑芒吞吐不定,蓄势待发!
“嗡——!”
黑光与桃木剑狠狠撞上,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炸开,凌然整条右臂剧痛钻心,虎口崩裂渗血。
更诡异的是,那道凶悍无比的黑光撞上剑身之后,竟像被吸干了力气,光芒迅速黯淡,最终无声溃散,消弭于无形。
“这……什么邪门玩意儿?”
凌然盯着那缕缓缓飘散的黑气,脑子嗡嗡作响,一时失语。
他这把桃木剑,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器,寻常符咒、阴煞之气,挨上一下都不带晃的。
可眼前这黑光,不光轻易穿透剑气护罩,连贴身佩戴的镇魂玉佩,都在接触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!
“想不通?我偏告诉你。”
青袍道士见他满脸惊骇,眼中掠过一丝得意,语气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此枪名‘灭魔’,乃我自古墓深处掘出,以阴魂石为骨,炼七七四十九日阴煞之气铸成。”
“它专克阴祟,噬尽邪秽,别说你这点微末道行,便是山魈鬼王,挨上一击也得魂飞魄散!”
凌然浑身汗毛倒竖,头皮发麻。
毁天灭地?还专克邪祟?
这哪是法器,简直是活阎罗!
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,虽不识此枪来历,却在那一道黑光里嗅到了死亡的味道——冰冷、黏稠、毫无生机。
“轰隆!!!”
惊雷炸响,大地崩裂,碎石如雨,原地赫然塌陷出一个深坑,焦黑翻卷。
黑光如陨星坠地,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,朝凌然当头压来!
这一击,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灰飞烟灭!
“嗖!”
凌然脚下发力,桃木剑狂舞如轮,泥土翻涌成墙,漫天泥浆遮蔽视线。
“跑?你还能往哪儿跑!”
青袍道士冷哼一声,黑枪连点三下,三道黑光如毒蟒齐出,封死他所有退路!
“这他妈……真是人能打出来的?”
凌然边闪边骂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砰!”
一道黑光擦着腰腹掠过,凌然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,“嘭”地砸进土坡,溅起大片泥尘。
“咳……”
他翻身跪地,喉头一甜,鲜血喷在泥地上,染红一片。
“我……真接住了?”
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手,声音发虚,恍如梦游——刚才那一瞬,他竟真的扛下了这等毁天灭地的一击。
这哪是打架,分明是神仙斗法!
一个普通人,哪来这般骇人的战力?莫非这青袍道士,早已突破筑基桎梏,踏入更高境界了?“这小子的筋骨之力,怎会狂暴到这种地步?”
凌然挣扎着撑起身子,抬眼望去——山巅之上,那白衣青年立如松、衣似雪,长发与袍角在风中猎猎翻飞,神情冷峻得令人窒息。
青袍道士攥紧手中那杆乌光流转的长枪,枪尖直指凌然,声如寒铁:“小辈,还不跪地伏法?再负隅顽抗,休怪我手下无情!”
凌然斜睨他一眼,眉峰一压,忽而嗤笑出声:“呵,道长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!就凭你这点道行,也配放倒我?”
“不试过,怎知高下?”
“你真当我怕你收手?”
话音未落,青袍道士面色骤沉,双臂猛然发力,枪杆嗡鸣震颤,周身陡然炸开一股森然煞气!背后更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影——
“吼——!”
“呜嗷——!”
巨影仰首咆哮,山野间草木簌簌抖动,连岩石都泛起细微裂纹。
凌然瞳孔一缩,心口发紧。
他虽认不出那虚影来历,却分明嗅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朽死意——那气息如冰锥刺骨,叫人脊背发麻,仿佛自己已成砧板鱼肉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