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匪夷所思!要是真能把这宝贝攥在手里,那可真是撞了大运,修炼的本钱立马翻倍,往后突破的路也宽了一大截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木桶,呼吸都紧了几分,眼底泛起灼热的光。
“绝对是至宝!”
凌然心里门儿清:目标就一个——扛走木桶,速离此地。可眼下这地方戒备森严,想靠近,得先摸清里头的门道。
“轰——!”
又一道惊雷劈落,震得空气都在抖。凌然脚下一错,箭一般扎进侧旁的密林。林子浓得化不开,枝杈交错,藤蔓垂挂,一钻进去便没了人影。
他三两步闪到一块巨岩后,伏低身子,屏息朝木桶方向望去——
只见桶顶雷光狂舞,银蛇乱窜,密密匝匝织成一张电网,几乎把整只木桶裹进了刺目的电光里,看得人心头发麻。
“怎么突然炸成这样?谁动了手脚?”
他眉头拧紧,百思不得其解。
正琢磨着,那漫天雷弧竟开始悄然退潮,噼啪声渐弱,光晕也一寸寸淡下去。凌然心头一动,立刻催动鬼识探过去——可那识念刚挨近桶沿,就像撞上一堵无形铁壁,“砰”地弹了回来。
“莫非……只有本体能闯?”
他顿了顿,只得作罢。
环顾四周,除了参天古树,再无遮掩之物,连个落脚的凹坑都难寻。
凌然盯着木桶,暗啐一口:“见鬼!该不会是座杀阵吧?”
刚转身欲走,耳畔忽地掠过一丝窸窣——草叶轻颤,极细微,却像针尖扎进神经。他脊背一绷,霍然起身,周身气息陡然一沉,一股森寒杀意如墨汁泼洒,无声弥漫开来。
树梢上那只盘踞的老鹰猝不及防,双爪一滑,“扑棱”摔下枝头,砸在落叶堆里直晃脑袋。它挣扎抬头,一眼撞见地上纹丝未动的凌然,登时魂飞魄散——这人竟毫发无伤?
它连滚带爬扑腾而起,翅膀疯扇,眨眼就窜进云层,逃得比风还急。它不懂为何那人没出手,但本能知道:被抓住,连渣都不会剩。
凌然冷眼目送,唇角一扯,身形骤然拔起,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。
……
“呃啊——!”
惨叫戛然而止。老鹰脑门赫然裂开一道细长血线,从额心直贯左翼,皮肉翻卷却不涌血,只渗出黏稠幽绿的汁液,腥气刺鼻,活似毒腺爆裂。
凌然怔住。他真没使多大劲,这鬼皇级的凶禽,竟脆得像纸糊的?
老鹰浑身筛糠般抖着,瞳孔缩成针尖,翅膀扑腾得更急,却像被钉在原地,挣不出半寸。
“别扑腾。”凌然嗓音平淡,却压得空气都凝滞,“越闹,疼得越久。”
老鹰瞬间僵住,眼珠乱转,满是惊惧。
凌然心里有数——它若硬抗,只会撕裂得更狠。
“想活命,放你走?”他问。
老鹰猛力扇翅,一下、两下,翅膀拍得生响,急切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还算机灵。”凌然颔首,右掌一翻,白光乍现——
“滋啦”一声,老鹰当场化作一滩墨黑腐液,泼溅落地。
黑水所到之处,树皮嘶嘶冒烟,枝干飞速干瘪龟裂;草叶刚触即焦,簌簌剥落,落地瞬间也融成黑水,层层蔓延。
凌然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哪是腐蚀,分明是活吞!方才那一掌,竟削平了半片林子!
更骇人的是,黑水吞尽周遭,竟未消散,反而静静聚拢,凝成一汪幽暗水洼,泛着油亮光泽。
凌然盯着那滩黑水,眸子倏然亮起——这东西,比十株千年仙芝还猛!
若炼化入体,元婴境唾手可得;境界一破,寻仙器、夺鬼丹便有了底气,争夺《鬼王宝典》的资格,才算真正攥在了自己手里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,指尖还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——刚才稍慢半拍,整只手怕已化为脓水。
连他的筋骨都能蚀穿?看来,肉身还得再淬!
可转念一想,又有些闷:自己这副躯壳早已坚逾精钢,若连这黑水都啃不动,那《鬼王宝典》岂非比登天还难?
正出神间,四周空气忽地一荡——
山峦无声坍塌,视野骤然翻转。眼前哪还有什么密林?只剩一片幽深湖泊,湖心矗立一座孤塔,而他自己,正站在湖底泥沙之上,脚下赫然是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。
深坑幽邃,黢黑如墨,视线所及尽是浓稠的暗影,可凌然却笃定——自己正踩在一片浩渺湖底……
这湖面辽阔得惊人,横跨足有五六公里,而就在这片汪洋中央,赫然浮着一座庞然巨岛。
岛姿奇绝,亭亭玉立,凌然一眼便断定:此非俗物。整座岛屿蒸腾着澎湃灵息,仿佛天地精魄在此凝而不散。
那灵压厚重得几乎化为实质,一缕缕灵气如溪流般向岛心奔涌、盘旋、沉淀。
凌然只觉胸肺舒展,气息绵长如春水初生;体内真元奔涌激荡,修为正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节节攀升。
他分明察觉到筋骨在鸣响、经脉在拓宽、神识在拔高——照这势头,破境天师巅峰,怕是就在今朝!
“啧,倒是有点本事,竟这么快就撞到天师巅峰的门槛上了。”
一道寒冽嗓音骤然自高塔深处刺出,冷硬如铁刃刮过青砖,凌然心头一凛——这声音他认得,是个男人。
“谁?滚出来!”
他暴喝如雷,鬼识早已铺开,密密匝匝扫过全岛每一寸岩缝草叶,纤毫毕现。
“小子,别白费力气了——我就在你眼皮底下,可你,永远摸不到我的影子。”
那声音再度响起,语调却略略软了几分,像毒蛇吐信前的轻颤。
“呵……原来是你在背后耍花招。”凌然嘴角一扯,冷笑如刀。他早被算计了。
必是那鬼魅无疑。但他不信这厮单凭本体就能强到这般地步——定是用了某种诡谲秘术,把气息藏得滴水不漏。
“我要的,只是你的血。”鬼魅开口,字字如冰珠坠地。
“休想!”他斩钉截铁,指节捏得符纸簌簌发响。
此刻他已蓄势待发,若鬼魅再敢欺近,手中符箓便会如暴雨倾泻而出。
他不信这些符咒会失效——更不信自己刚炼成的几张镇魂敕令,真会拿这邪祟毫无办法。
“血?我不要血。”鬼魅话锋一转,阴森中透着贪婪,“我要你的躯壳。这副身子,筋骨匀称,灵台清明,正是上佳容器。”
“做梦!”凌然嗤笑出声,斩钉截铁,“我宁可碎骨焚魂,也绝不交出这具皮囊!”
纵使身强体健,他也绝不会把命门拱手相让——哪怕死,也要死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不交躯壳,也死不了……可你会活成一具清醒的活尸,日日受蚀骨之痛,夜夜尝噬心之苦——这样的‘活着’,你甘心吗?”
“给你三息,选吧:献身,或永堕炼狱。”那声音如影随形,裹着彻骨寒意砸进耳膜。
凌然喉头一紧,胸口闷得发疼——他竟真的动摇了。比起死,这种不死不休的煎熬,更似凌迟千刀。
可……
那些并肩闯过生死关的朋友呢?他们还在等他回去!
“考虑清楚没?再给你十息!”鬼魅的声音如钢针扎进耳道。
他牙关咬得下颌生疼,心底翻涌着决绝:“我选……永堕炼狱。”语气沉得像坠入深潭。
鬼魅似乎早料到这答案,连半分讶异都吝于流露。
“很好。”冰冷二字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,随即彻底沉寂。
“混账东西!竟敢这样折辱你?老子烧穿这山也要替你讨回来!”
火焰怒吼如火山喷发,烈焰翻腾似要焚尽苍穹,可终究徒劳无功。
凌然眯起眼,目光如刃——他已猜到鬼魅遁往何处。
必须立刻撤离!否则稍有迟疑,便是插翅难逃。
但临走前,他得先救出同伴。他们就困在这岛腹深处,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畜生磋磨?
“不行……诅咒不解,我这辈子都得活在刀尖上!”
他心头火烫,“罢了,为了他们——拼了!”
念头未落,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出口,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。
他快,可鬼魅更快。不过数息,身后阴影已如潮水般压来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
那声音贴着后颈响起,凌然猛然回头,又疾步前冲——可前方廊道轰然坍塌,碎石如雨,退路尽断。
“我说过,你逃不掉。”
话音未落,凌然双腿一软,浑身血液似被冻住,连指尖都在打颤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?”他喘着粗气问。
“要什么?”鬼魅冷笑一声,声如裂帛。
“这世上,能让我收手的只有两种人——一种,强到让我忌惮;另一种,香到让我垂涎。你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意森然,“刚好够馋。”
“你答应给我三息考虑!为何出尔反尔?”凌然双目赤红。
“反悔?”鬼魅低笑出声,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若放了你,我拿什么去吓唬别人?你的身子,我志在必得。放心,我会用得很珍惜。”
“不!”凌然猛地摇头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“你摇头没用。”鬼魅的声音钻进耳道,凌然霎时浑身僵直,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寒霜封死。
这是什么力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