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公,你真是太厉害了!”
萧青漪抱着柳天权的胳膊,满是崇拜之色,“那一剑劈下去,好威风啊!外公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一具傀儡玩玩?”
柳天权哭笑不得地道:“你就别打趣你外公我了!那傀儡材料费了老夫大半辈子积蓄,你当是大白菜呢,说弄就弄?”
“再说了,你一个木属性天灵根,要那铁疙瘩做什么?好好修你的青帝长生经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我就是说说嘛……”萧青漪撇了撇嘴。
“行了行了,该离开了!”
柳天权收了傀儡,将奥屠的储物袋揣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这地方魔气太重,待久了对你们修行不利。”
“回城之后外公请你们吃顿好的,仙城东街那家灵膳楼的清蒸银线鱼不错,用的都是二阶灵材,对筑基修士补益不小。”
“好呀好呀!”萧青漪拍手笑道。
三人正要动身,柳天权面上的笑意却骤然凝固了。
一股强悍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,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方圆数里尽数罩住。
那股气息阴沉、冰冷、带着一股子压抑到极点的怨毒,比方才那金丹后期的奥屠强了何止十倍。
柳天权的脸色瞬间惨白,一把将萧青锋和萧青漪拽到身后,枯荣剑横在身前,剑身上的灰白剑意疯狂跳动,却在那股气息的压制下连三寸都撑不开。
“真是废物!”
一道沉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,辨不清方位,仿佛四面八方同时开口。
四周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,一片浓稠如墨的黑云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,将方圆数百丈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,连日光都透不进来。
黑云之中,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。
看不清面目,只能瞧见一袭玄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周身魔气浓郁得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。
正是九幽魔君。
他此刻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中满是恼羞成怒的暴戾。
他本来的算盘打得极好——将那金丹后期的奥屠引到萧青锋和萧青漪的必经之路上,借奥屠之手杀掉两个小崽子。
奥屠的儿子死在两兄妹手里,杀子之仇不共戴天,奥屠见了他们必然痛下杀手。
到时候两个筑基小辈死在金丹魔族手中,任谁查也查不到他九幽头上。
就算萧玄怀疑,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柳天权这个老东西竟然一直暗中跟着两兄妹,而且手里还有一具三阶后期的傀儡,硬生生把奥屠给杀死了!
他辛辛苦苦引来的刀,就这么折了。
九幽魔君心中暗骂:废物!都是废物!奥屠那厮金丹后期的修为,连一个同阶的老头加一具破傀儡都打不过,死了活该!
但骂归骂,事已至此,他只能亲自出手了。
好在他早就把附近的巡逻队伍全部支开了,将巡逻路线临时调整到了别的方向。
这方圆百里之内,此刻只有他、柳天权和两个小崽子。
就算他把三人尽数灭杀,也不会留下任何目击之人。
“不好!是元婴修士!”
柳天权嘶声喝道,一把将萧青锋和萧青漪朝身后猛地一推,“青锋、青漪你们快走!往仙城方向跑,不要回头!”
“不……!外公!”
萧青漪被推得踉跄后退,泪水瞬间涌了出来。
萧青锋死死攥住妹妹的手腕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脚下却生了根似的挪不动。
他知道外公说得对,元婴修士出手,他们留在这里只是累赘。
可让他扔下外公自己跑,他做不到。
黑云之中,九幽魔君冷哼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:“哼!一个金丹修士也妄想蚍蜉撼树?今天,你们谁都走不掉的!”
他右手一抬,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旋涡。
旋涡越转越大,转瞬间便化作一只数丈方圆的黑色巨掌,掌心中鬼面密布、尖啸翻涌,正是九幽灭魂手!
巨掌朝着柳天权当头压下,那股阴寒之力将方圆数十丈的空气都冻结成细碎的冰晶。
柳天权将枯荣剑意催动到极致,灰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,试图挡住那黑色巨掌,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!
剑光撞上巨掌,只支撑了一息便寸寸碎裂!
柳天权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压得半跪在地。
“外公!”萧青锋和萧青漪同时嘶喊出声。
柳天权抬起头,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巨掌,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外孙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面上露出一抹惨笑:“你们好好活下去……是外公没有保护好你们!”
他闭上了眼睛,准备硬接这一掌。
金丹后期对元婴中期,他知道自己接不住,但他至少能挡一挡,给两个小家伙的争取几息逃命的时间。
哪怕是半息时间也好!
就在柳天权闭眼的那一刻——
“九幽!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!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虚空中炸响,如惊雷破开乌云。
紧接着,一道青白色的剑意从九天之上垂落,凝练如实质,锋锐如天堑,精准地斩在那黑色巨掌的正中央。
“嗤嗤!”
一声轻响划过。
那足以将柳天权碾成齑粉的九幽灭魂手,在青白剑意之下如同纸糊一般,从中裂为两半。
两半巨掌在空中崩解成漫天的黑色碎屑,被剑意余波一卷,湮灭于无形。
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。
那人一袭月白长袍,腰悬青鞘长剑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随风飘拂,周身剑意内敛到了极致,乍一看倒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,质朴得很。
可就是这副朴素的模样,往那儿一站,方才还铺天盖地的魔气便被逼退了数十丈。
“楚……楚临渊?!”
九幽魔君的声音颤抖,竖瞳骤缩,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他心中翻江倒海:楚临渊当初被罗烈和厉渊围攻,逃出去的时候分明已经重伤!碎星剑诀的反噬加上罗烈那一刀,没有三五个月的静养根本恢复不了。他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?而且……而且这气息,怎么比之前还要深厚几分?
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锋锐之意,仿佛随时能突破到元婴大圆满似的!
楚临渊负手而立,淡淡道: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”
他目光落在九幽身上,那目光里没有多少怒意,反而带着几分惋惜和失望:“九幽,你真是人族的耻辱。魔族在外虎视眈眈,你不思上阵杀魔,却在这里对自己人拔刀相向,把屠刀伸向两个筑基期的小辈。
你修行千余年,就修出了这么个东西?”
九幽魔君面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