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风波,暂且平息。
萧玄重新端起酒杯,环视全场,朗声道:
“诸位,刚才不过是酒酣之际的一点助兴节目,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旋即,他放下酒杯,身形一闪,已出现在太玄殿前的法坛之上。
在修仙界中,元婴大典除了庆贺之外,还有一项极为重要的传统——讲道。
新晋元婴真君需在大典之上,向同道分享结婴心得与修炼感悟,既是对天道的回馈,亦是展示自身底蕴、结交同道的绝佳机会。
讲道时间或长或短,短则一个时辰,长则数日,全凭讲道者心意。
萧玄盘坐于法坛之上,周身元婴初期的气息缓缓释放,却并不压迫,反而如春风化雨,令人心生宁静。
“诸位同道,今日萧某便讲讲这结婴之路。”
萧玄的声音以法力催动,传遍整座丹霞山。
不仅殿内的元婴真君能听见,便是殿外广场上的金丹、筑基、炼气弟子,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结婴之路,共分四步。第一步,孕婴。”
“金丹圆满之后,需以化婴丹为引,于金丹之内孕育元婴雏形。”
“此过程,如凡俗女子十月怀胎,需以神识为养,以法力为护,日夜打磨,不可急躁。”
“萧某孕婴,耗时两年,期间神识耗尽又恢复,恢复又耗尽,往复无数次,方得雏形。”
殿外,一名困在金丹后期多年的青木宗长老听得如痴如醉,连连点头,手中玉简飞速记录。
“第二步,碎丹化婴。”萧玄的声音变得凝重,
“此乃最凶险的一步。金丹碎裂,如万钧巨锤砸身,经脉寸断,丹田欲裂。”
“且此过程不可逆,一旦开始,便无回头路。”
“诸位日后若走到这一步,切记,肉身与神魂,缺一不可。”
一名筑基中期的青玄宗弟子听得面色发白,喃喃道:“原来结婴如此凶险……萧老祖竟是以肉身硬抗碎丹之痛……”
“第三步,心魔劫。”萧玄闭上双眼,仿佛又回到了那三场噩梦之中,
“心魔无形无相,却直击人心最脆弱之处。萧某在心魔劫中,遭遇了最真实的心魔幻想。”
“每一幕都真实得令人发指,每一幕都足以让道心崩溃。幸得太清定魂花守住灵台一点清明,方才破劫而出。”
他睁开双眼,目光如电:“心魔劫,不看天赋,不看灵根,只看道心。”
“道心坚定者,方能破劫。诸位日后若遇此劫,切记,守住本心,方得始终。”
“第四步,天雷劫。”萧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,
“……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:“除开结婴四步,萧某还想与诸位分享一些修炼神通法术的感悟。”
“金丹期与元婴期,最大的区别除了法力质变外,便是法域。”
萧玄双手结印,周身五彩霞光流转,一座丈许方圆的五行法域在他身周缓缓展开。
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织,剑影、古木、江河、火莲、山岳虚影交替浮现。
“法域,乃元婴修士以自身功法为基,引动天地法则形成的领域。”
“在法域之中,元婴修士如鱼得水,敌人如陷泥沼。萧某这五行法域,乃是以五行相生相克,循环不息。”
殿内,楚临渊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抹赞赏。
梁天正捋须微笑,离玄真君与寒鸦上人低声交流,显然各有所得。
便是九幽魔君,虽面色阴沉,却也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。
殿外,数千名金丹、筑基、炼气修士盘膝而坐,仰望着法坛上那道身影,听得如痴如醉。
有人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;
有人面露狂喜,仿佛顿悟;
有人泪水盈眶,被萧玄所述的心魔劫触动心弦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法域是这样凝练的……”一名金丹中期的散修喃喃自语,眼中精光大盛。
“萧老祖讲得太好了!我卡在炼气九层三年,今日听老祖一席话,竟感觉瓶颈松动了!”
一名外门弟子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法坛之上,萧玄的声音如洪钟大吕,又如涓涓细流,在丹霞山间回荡不息。
阳光洒落,将他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辉之中,仿佛一尊降临人间的真仙。
这一讲,便是整整两个时辰。
萧玄讲道三日,声震丹霞,青玄宗上下受益匪浅。
大典之后,太玄殿内摆下了元婴层次的私宴,珍馐美馔自不必说,更有三阶的灵酒助兴。
几位元婴真君推杯换盏,倒也谈论起各自修行中的趣事,气氛一时颇为融洽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离玄真君放下手中玉杯,目光转向一直静坐少言的楚临渊,捋了捋长须,开口问道:
“楚道友,老夫记得你平日里不是在闭关参悟剑道,便是驻守裂谷深渊,数十年难得一见。”
“这次竟亲自来参加萧道友的元婴大典,莫非……裂谷深渊那边,出了什么变故?”
此言一出,殿内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一凝。
楚临渊端坐于首座,青衫素朴,腰间那柄无鞘古剑静静悬着。
他缓缓抬起眼眸,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,仿佛蕴含着数百年的沧桑与疲惫,令在场每一位元婴修士的心都莫名一沉。
“离玄道友果然敏锐。”
楚临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,“裂谷深渊……确实不太平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缓缓道:“近日来,深渊底部的封印阵纹频繁闪烁,域外魔气泄露的速度比三百年前那次异动快了十倍不止。”
“本座亲自下去查探过,域外魔族……蠢蠢欲动。”
“域外魔族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