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姨顺手把案台上那只装着药水的瓶子抄起来，砸在那人手里那张凳子上。
瓶子碎在他手背上，玻璃碴子扎进去，药水跟鲜血顺着他手往下淌。
那人一松手，凳子落在地上，凳子腿儿都摔掉了下来。
杨姨弯腰拾起一条凳腿。
她一手握着那条凳腿，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把剪刀。
这是她身上唯二能保命的东西了。
看到里面这个看起来不起眼，人也已经五十好几的女人竟然这么能打，自己的人这边吃了亏，走廊里的人这时候全涌进来了。
这里的人都认识杨姨，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原来会武，而且身手还很好。
单个肯定是打不过了，他们能做的就是一起上，只要人够多，就不怕拿不下她。
俗话说得好，功夫再高也怕菜刀。
他们人够多，手里也有家伙，还怕一个老太婆吗？
等把她抓起来，好好审问一下，苏清到底去了哪里，他们好往回追。
有人拿着铁棍，有人从地上捡了条凳子腿，还有两个空着手的，站在这些人的后面。
看到这些人步步紧逼杨姨只能往后退。
她成功地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在她自己身上。
她一步一退，退到了最里面，背靠住后面的资料柜站定了。
“大家一起上。”有人带头说道，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棍子。
可都嘴里喊着上，却没有一个人打头上前去。
刚才那几个人怎么被打的他们在门口可都看得清楚，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。
“上啊，你们这群废物东西，一个老娘们儿怕什么呢，上！”领头的人大喊一声。
喊完自己先冲了上去。
身手再好，也架不住他们这边人多，看她能耗到什么时候。
头一个上来的被杨姨拿凳腿敲在小臂上。
那人手里的铁棍掉了，抱着胳膊蹲下去。
这一瞬间，他有点后悔当这个出头鸟了。
这一棍子敲下来，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，蹲在地上嗷嗷叫。
看到自己老大也受了伤，有的人淡定不住了，眼神交换了一下，决定几个人一起上。
第二个扑得急。
杨姨侧身让了半步，一脚勾在他脚脖子上，那人一头撞在门框上。
咚的一声，清脆响亮。
好听就是好头。
外面走廊里还站着几个人，那人撞进去，把两个人都带得往后倒。
三个人一同摔到了地上。
第三个从她侧面挤进来，一把抱住她的腰。
杨姨两个膝盖往下一沉，身子往下卸。
那人抱空了半截，被她反手一肘撞在太阳穴上，这一招十分有效，对方立刻就松手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杨姨刚刚站稳脚跟，背后却挨了一下。
是一把椅子。
有人从后头抡过来砸在她后背上。
这一下砸得实，她的耳朵里嗡地响了一阵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她一手抓住手边上的椅背，人才没倒下去。
只是觉得天旋地转的，什么都看不清楚了。
手里的剪刀也掉在了地上。
有人上来掰她的手。
她回身一脚，用尽力气踹在那人的膝盖上。
那人跪下去，抱着膝盖滚到一边。
杨姨就借着这点地方，背靠着实验台，谁上来她打谁。
稍微喘了一口气，她又重新摸到了掉在地上的剪刀跟凳子腿。
她快要撑不住了，不知道苏清他们俩到了哪里，能不能平安出去。
只要他们成功逃出去了，她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。
看到杨姨快耗尽体力，几个人又冲了上来。
前头那个人被她拿凳腿戳在胸口上，直接往后退了几步。
左手边那个被她一脚踩在脚背上，也叫了一声。
可她的气力现在是用一块少一块的。
打了这几下，她的胳膊抖得握不住凳子腿了。
到底是年纪大了，刚才又被人偷袭了一下，刚才那一下结结实实的砸在她的后背上，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裂开了一样。
她的虚弱也有人瞧出来了。
“她不行了。”有人喊了出来。
杨姨的战斗力已经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了。
四个人一块儿上。
一个人抱住她的腿，一个人拦腰抱住她，两个人一左一右拧她的胳膊。
已经耗尽体力的她怎么敌得过这些人。
最终她被按倒在实验台上。
实验台上的器械顶在她腰上，隔着一层衣裳，硌得生疼。
有人把她的胳膊往后拧。
她挣扎了两回，可根本无济于事。
她右手一直攥着那把并不大的剪刀。
她拿那把剪刀往拧她胳膊那只手的手背上胡乱的划了一下。
划开一道，血立刻渗出来。
那只手一抖，松了。
接着就是哎呦哎呦的惨叫声干跟骂声。
这么一会儿的功夫，已经好几个人在杨姨的手底下受了伤。
杨姨借着这一松，试图挣脱束缚，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可她还没站起来，就被重新按住。
“先扔了她手里的剪刀，这老不死的，敢阴我。”胳膊被划破的那个人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胳膊大喊了一声。
这回是四个人压着她，一个人掐住她的脖子，两个人拧她的手，一个人踩住她的脚踝。
有人掰她的手指头，一根一根掰，把剪刀从她手心里抠出来，扔到外面走廊去了。
没有了剪刀，她就无法再伤人。
杨姨被按在实验室的地上，脸贴着冰凉的瓷砖。
她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，嘴角也磕破了皮，嘴里一股铁锈味。
嘴角上还挂着血丝。
外面的楼梯那头有人走过来。
脚步不快。
一双鞋停在离她脸两尺的地方。
那人停了下来。
杨姨的眼睛往上抬了抬。
那人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把她翻过来。”那人说。
“是！”按着杨姨的人收到命令就行动了起来。
手都开始发抖了，是谁把这位惊动过来了。
两个人把杨姨翻了过来。
她脸朝上，头顶上的灯光落在脸上，眼睛眯了一下才睁开。
有人在她跟前站定了。
来的人两只手背在身后，一身睡袍外头搭着件外套，脚上一双布底鞋，鞋跟磨得平平的。
杨姨认得这双鞋。
这院子里穿这种鞋的只有一个。
是墨承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