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散去。
原本宏伟气派的演武场，现在就像是被一群野猪拱过的菜地，到处都是碎石、瓦砾，还有冒着黑烟的机械残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，那是火药和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极其上头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高台的废墟里传了出来。
紧接着，几块碎裂的木板被推开。
几个灰头土脸、浑身是血的身影，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，艰难地爬了出来。
正是刚才躲过一劫的另外几个门派掌门，还有几个命大的莫家长老。
他们虽然没有像董海川那样直接变异，也没有像陈道玄那样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怪物，但此刻也好不到哪去。
一个个衣衫褴褛，身上挂彩，那股子宗师的派头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。
“活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
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看着周围如同炼狱般的场景，吓得浑身都在打摆子。
他是青城派的一个长老，平时最爱讲排场，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杀星走了吗？”
另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中年人，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然而。
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广场中央时，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一样。
那个男人。
那个穿着白衬衫、一尘不染的男人。
正站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一个从机甲上拆下来的金属零件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。
而在那个男人身后。
那个叫贪狼的壮汉，正一脚踩爆一个还没死透的药人脑袋，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
“呦，几位大师，醒了？”
萧辰随手把那个金属零件扔在地上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了几个幸存者的心口上。
“噗通！”
没有任何犹豫。
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。
这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林名宿，就像是膝盖突然消失了一样，整齐划一地跪在了地上。
动作之标准，态度之诚恳，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。
“萧……萧帅饶命啊！”
“我们是被逼的！都是莫千山那个老畜生逼我们的！”
“对对对！还有陈道玄！是他们勾结伊甸园，我们只是……只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啊！”
青城派那个老头一边磕头，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：
“我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三岁孙子，我是无辜的啊！”
“萧帅明察秋毫，千万别杀我啊！”
这一幕，看得远处那些幸存的普通武者们一阵恶心。
这就是他们敬仰的前辈？
这就是所谓的武林风骨？
生死关头，连脸都不要了，直接把锅甩给死人，自己装得像朵白莲花。
萧辰没说话。
他只是迈开步子，踩着满地的碎石，一步步朝这几个人走去。
皮鞋踩在地面上，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音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踩在他们的神经上。
走到几人面前。
萧辰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磕头虫。
“被逼的？”
萧辰从兜里掏出一张还没烧完的A4纸，上面赫然印着这几个人的名字和罪证。
“李长风，青城派长老。”
“两年前，收受伊甸园黑金三千万，协助莫家绑架了十二名拥有特殊血脉的女童。”
“那些孩子最后都成了实验台上的废料。”
萧辰念完，把纸条在这位李长老的面前晃了晃：
“这也是被逼的？”
“三千万，花得挺爽吧？”
李长风浑身一僵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他张大嘴巴想要辩解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。
“还有你。”
萧辰又看向那个断臂的中年人：
“铁拳门门主是吧？”
“为了从伊甸园那里换取一本所谓的‘速成秘籍’，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师兄，夺了掌门之位。”
“甚至还把你师兄的遗孤送去给人家当小白鼠。”
“你管这叫无辜？”
萧辰的声音很轻，很平淡。
但听在几人耳中，却像是地狱判官的宣判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铁拳门主吓得魂飞魄散，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，双手举过头顶：
“萧帅！我有钱！我有好多钱！”
“这张卡里有一个亿！只要您放过我，这钱都是您的！”
“以后铁拳门唯您马首是瞻！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！”
“对对对！我们愿意当狗！”
李长风也反应过来了，疯狂磕头：
“萧帅，我们在武林中还是有点威望的，留着我们有用啊！”
“我们可以帮您管理武林，帮您洗白……”
“洗白？”
萧辰笑了。
他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块早就断成两截的“止戈为武”牌匾。
这块牌匾是纯铜打造的，分量不轻，边缘已经被炸得卷了边，锋利无比。
“老子的手本来就是干净的，用得着你们这群垃圾来洗？”
萧辰掂了掂手里的铜牌匾。
“至于你们说的威望……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，在大家眼里，你们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。”
说完。
萧辰没有任何预兆，手中的铜牌匾猛地挥下！
“噗嗤！”
一声闷响。
李长风的脑袋，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，直接被那块厚重的铜牌给拍烂了！
红的白的，溅了一地。
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。
“啊！！！”
旁边的铁拳门主和另外几人被溅了一脸的血，吓得尖叫着向后爬去。
“杀人啦！杀人啦！”
“萧辰！你不能杀我们！我们已经投降了！”
“这是屠杀！这是违反公约的！”
“公约？”
萧辰冷笑一声，一步跨出，踩住了铁拳门主的胸口。
“跟人讲公约，那是文明。”
“跟畜生讲公约？”
“那是脑子有病。”
萧辰脚下用力。
“咔嚓咔嚓……”
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铁拳门主的胸膛一点点塌陷下去，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带内脏碎块的血沫子。
“下辈子投胎做人的时候。”
萧辰眼神冰冷，没有一丝怜悯：
“记得把眼睛擦亮点。”
“别为了那点狗粮，连祖宗都卖了。”
“砰！”
萧辰脚底劲力一吐。
铁拳门主的心脏瞬间爆裂，脑袋一歪，彻底断了气。
剩下的几个人彻底崩溃了。
他们算是看明白了。
求饶没用。
下跪没用。
给钱也没用。
这个萧辰，根本就不讲那些所谓的江湖规矩，他就是来杀人的！
“跟他拼了！！！”
剩下的三个长老互相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。
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搏一把！
“杀！！！”
三人同时暴起，从袖子里掏出匕首、透骨钉等暗器，朝着萧辰的要害招呼过去。
这种距离，这种突袭。
换做一般的宗师，恐怕也要手忙脚乱一阵。
但是。
在萧辰面前，这种垂死挣扎，显得既可笑又可悲。
“太慢了。”
萧辰连看都没看那些暗器一眼。
他只是随手将手里那块沾满了脑浆的铜牌匾像飞盘一样甩了出去。
“呜——！”
铜牌匾带着恐怖的破风声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三声连响。
那三个刚刚跳起来的长老，就像是被串糖葫芦一样。
铜牌匾先后切过他们的脖子。
三颗大好头颅，齐刷刷地飞上了天。
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，往前跑了两步，然后才喷着血倒在地上。
“当啷！”
铜牌匾飞了一圈，最后深深地嵌在了旁边的一根石柱上。
上面。
“止戈”两个字，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。
全场死寂。
那些围观的武者们，一个个面如土色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太狠了。
太果断了。
说杀就杀，根本不给半点活路。
这哪里是什么比武切磋，这简直就是一场针对武林败类的公开处刑！
萧辰拍了拍手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废墟的角落。
那里。
有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烂肉。
正是之前被他一嗓子吼破了毒功，又被机甲爆炸波及的陈道玄。
这老东西竟然还没死透。
可能是因为那颗机械心脏还在微弱地工作，维持着他最后一口气。
此时的陈道玄，浑身的皮肤都溃烂了，露出下面黑色的金属骨骼，看起来比恐怖片里的丧尸还要恶心。
他趴在地上，只有一只手还能动，正在艰难地往外爬。
想要逃离这个地狱。
萧辰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子。
陈道玄感觉到了面前的阴影，艰难地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五官，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眼眶，和一张还在不断流着黑水的嘴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，似乎是在求饶，又似乎是在诅咒。
“陈掌门。”
萧辰看着这团令人作呕的东西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刚才那几位走得挺快，应该还没走远。”
“你可以去追追他们。”
“路上也好有个伴。”
陈道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不想死。
他为了活下去，把自己改造成这副鬼样子，受了那么多的罪，怎么能就这么死了？！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一个微弱的电子合成音，从他胸口的机械心脏里传了出来。
看来这心脏不仅能供能，还带发声功能。
“伊甸园……有……很多钱……”
“我可以……给你……”
“钱？”
萧辰摇了摇头，站起身来。
他抬起脚，悬在了陈道玄那颗还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机械心脏上方。
“陈道玄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有些东西，是钱买不到的。”
“比如，良心。”
“比如，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的命。”
“噗嗤！”
萧辰一脚踩下。
没有任何阻碍。
那颗代表着伊甸园最高科技结晶的“神之心”，直接被踩成了碎片。
火花四溅。
陈道玄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然后像是一摊烂泥一样，彻底瘫软了下去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黑烟，也终于停止了冒出。
太极宗师陈道玄。
卒。
死无全尸。
萧辰在陈道玄那破烂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机油。
然后转过身。
面对着广场上那几百名幸存下来的武者。
这些武者，有的是各大门派的普通弟子，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散修。
此时此刻。
他们看着萧辰的眼神，充满了敬畏、恐惧，还有一丝丝茫然。
心中的信仰崩塌了，新的秩序还没建立。
他们就像是一群迷途的羔羊。
萧辰从兜里掏出烟盒，发现已经空了。
他随手把空烟盒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
“都看见了？”
萧辰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广场上，却清晰可闻。
众人下意识地点头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“看见了就好。”
萧辰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和废墟：
“这就是给洋鬼子当狗的下场。”
“我不指望你们个个都当大侠，也不指望你们都能去北境杀敌。”
“但至少。”
“给老子把脊梁挺直了做人！”
“以后，谁要是再敢跟伊甸园，跟那些想动龙国根基的势力勾勾搭搭。”
萧辰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如同利剑出鞘：
“不管是宗师还是掌门。”
“不管躲在多深的乌龟壳里。”
“我都会把他揪出来。”
“然后像今天这样。”
“让他死得很难看。”
“听懂了吗？！”
最后这一声暴喝，如同雷霆炸响。
几百名武者浑身一震，双腿一软，竟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“听……听懂了！”
“谨遵萧帅教诲！”
“以后谁敢当汉奸，我们第一个不放过他！”
声音震天。
带着恐惧，也带着一种新生的热血。
他们知道。
从今天起，龙国武道界的天，变了。
那个腐朽的、充满了铜臭味和阴谋的旧时代，随着陈道玄他们的死，彻底结束了。
而一个新的时代。
一个由这个叫做萧辰的男人主宰的时代，已经来临。
“行了，别跪着了，看着心烦。”
萧辰摆了摆手，意兴阑珊：
“都滚吧。”
“把这里收拾干净，别污染了环境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纷纷爬起来，开始手忙脚乱地清理尸体和废墟。
萧辰没再理会他们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之前莫千山所在的钟楼废墟。
那里。
贪狼正拿着一把铁锹，像个勤劳的矿工一样，在那挖着什么。
“老大！”
看到萧辰看过来，贪狼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铁锹：
“挖到了！”
“这老小子藏得挺深啊！”
“底下有个大家伙！”
萧辰嘴角微微上扬。
果然。
莫家在这昆仑山盘踞这么多年，伊甸园又不惜血本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。
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搞个武道大会这么简单。
“走。”
萧辰招呼了破军一声：
“去看看这帮老鼠，到底在底下打了个什么洞。”
就在这时。
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。
几架涂着黑色涂装、没有标志的武装直升机，穿过云层，出现在了盆地的上空。
“哟呵？”
贪狼把铁锹往肩膀上一扛，眯着眼睛看着天上：
“这是打了小的，来了老的？”
“看来这幕后的那位‘观察者’，终于坐不住了啊。”
萧辰抬头看着那几架直升机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坐不住好啊。”
“省得我还要费劲去找。”
“既然来了。”
“那就都留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