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袭——!!!”
凄厉到变形的警报声瞬间刺破城内的混乱。
城墙垛口后,刚刚被惊天动地的爆炸从昏沉中震醒的守军,尤其是圣墟道人麾下那些西部修士,尚未完全清醒,便看到了让他们血液冻结的一幕。
那被视为不可逾越的结界屏障,竟然在敌人第一波全力打击下,就被轰开了数道狰狞的、灵力乱流疯狂外泄的缺口!最大的一个,足以容纳数人并行!
“堵住缺口!启动所有备用灵枢!快!” 负责该段防区的魔匠城守将眼睛血红,嘶声咆哮,声音却淹没在更剧烈的爆炸声中。
刑屠预先埋下的“钉子”开始发挥作用。那处次级灵枢塔的微妙紊乱,导致结界自我修复的灵力流在关键节点出现了不该有的迟滞。
而几台本应向缺口倾泻火力压制敌军的重型“裂山弩”,基座传来了一阵响动,随即在守军惊骇的目光中,竟笨拙地歪斜、卡死,弩箭无法击发!
更为雪上加霜的是,城墙前方布设的、曾让霸天宗前两次进攻吃尽苦头的重力陷坑与地刺阵列,大面积沉寂下去,激活符文黯淡无光,刑屠的人早已在维护时做了手脚。
防线,几近崩溃!
霸天宗的突击锋刃,没有浪费这用巨大代价创造的、稍纵即逝的战机。
“陷阵!前进!” 震天的怒吼从缺口外传来。
如同决堤后最具冲击力的第一股洪峰,霸天宗最精锐的陷阵甲士出现了!
他们全身包裹在刻满强化符文的厚重玄甲之中,手持堪比门板的巨型塔盾与闪烁着破甲寒芒的重型战锤,周身蒸腾着因服用秘药而燃烧起的血色气焰,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金属巨兽,顶着从缺口两侧倾泻而来的箭矢与法术,硬生生撞入了结界缺口!
紧随其后的,是驾驭着灵动飞行法器、手持利刃轻弩的锐士营精英,他们如同附骨之疽,紧贴着陷阵甲士用身躯开拓出的通道,向内疯狂穿插、切割。
“挡住!给我把他们推出去!” 圣墟道人须发戟张,道袍鼓荡,再也顾不得什么宗师风范,亲自冲到缺口边缘,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,夹杂着凌厉的罡风抽向涌入的敌兵。
他麾下的西部修士们也深知城破即无生路,在极度恐惧的催动下,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拼命挥舞着兵器符箓,试图封堵缺口。
刹那间,这狭窄的结界缺口化作了吞噬生命的血腥磨盘。
灵力对撞的爆炸,金属斩入肉体的闷响,濒死的惨嚎,狂怒的嘶吼,一切声音都交织成最原始残酷的战斗乐章。
霸天宗甲士的悍勇超出了守军的预料,他们以盾阵稳住脚跟,重锤砸碎一切敢于靠近的障碍,后续锐士则精准点杀试图组织反击的守军头目。
缺口不但未被封堵,反而在缓缓扩大,霸天宗的黑色潮水,正一点一点渗入魔匠城坚硬的外壳。
祸不单行。几乎在东南主攻方向爆发激战的同时,东北与正南城墙方向,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与密集的爆炸声。
霸天宗其他部队的强有力佯攻开始了!虽然攻击强度略逊于东南主攻点,但声势浩大,攻势凌厉,迫使魔匠城守军不得不将宝贵的预备队和注意力分散到多个方向。
内外交困,漏洞频出。
魔匠城外城经营多年的防御体系,在霸天宗的雷霆总攻之下,开战不足一炷香的时间,便已显露出摇摇欲坠、濒临崩溃的骇人迹象!
冰冷的钢铁城墙,似乎也在这狂暴的攻击与内部的腐蚀下,发出了无声的哀鸣。
魔匠城内城,血月楼。
纸醉金迷,笙歌彻夜。
这座内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今夜被刑飞羽包下了全场。
数十名衣着华贵、气焰嚣张的权贵子弟聚于一堂,珍馐罗列,美酒盈樽,舞姬曼妙的身姿穿花蝴蝶一般,在这些权贵子弟间流转。
刑飞羽俨然是今夜宴席的绝对中心。他面色酡红,眼带醉意,拎着一壶价值不菲的“烈焰烧”,摇摇晃晃地穿行于各张酒案之间,逢人便碰杯,言语豪迈,一副醉眼迷离的纨绔做派。
“喝!都给本少喝!今朝有酒今朝醉,管他城外是与非!”他大笑着,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,引来一片附和的笑闹与奉承。
就在酒意酣畅、气氛最为热烈之时。
“轰隆!!!”
一声沉闷的恐怖巨响,自城墙方向传来,即便隔着重重建筑,也震得血月楼精致的琉璃窗棂嗡嗡作响!紧接着,是隐约可闻的、连绵不绝的爆炸轰鸣与灵力碰撞的尖啸!
楼内的歌舞骤停,丝竹哑然。
“发、发生什么事了?!”
“发生什么事啦!”
“是攻城!灵修又在攻城了!”
惊慌失措的询问与低呼在席间炸开。不少刚才还醉眼朦胧的公子哥儿瞬间被吓醒了大半,脸色发白地望向窗外。
刑飞羽却恍若未闻,他一把推开依偎在怀中的娇媚舞姬,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,猛地将手中酒壶往面前的桌案上一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慌什么!一群没卵子的货色!天塌下来有城墙顶着!咱们魔匠城的铁壁,是那些泥腿子灵修能打破的?笑话!”
他环视一圈,见不少人依旧面露惧色,眼珠一转,扯着嗓子对候在一旁的管事喊道:“店家!愣着干什么?给在场每位爷,再上一壶最好的‘削骨柔’!压压惊!今晚不尽兴,谁都不准走!本场所以消费,本公子包了!”
“削骨柔”乃血月楼镇店之宝,性烈无比,后劲绵长,价值堪比精金。此言一出,倒是让一些胆大贪杯之人暂时压下了恐惧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买账。
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怯生生地开口:“刑、刑少,要不……要不还是散了吧?这动静听着吓人,万一……万一被我爹知道这时候我还在这儿喝酒,非打断我的腿不可……”
“是啊刑少,”另一名同样有些身份的子弟跟着附和,“今日多谢盛情,改日,改日小弟做东,给刑少赔礼,咱们再喝个痛快!”
有人带头,顿时又有几人眼神闪烁,萌生去意。
刑飞羽脸上的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他冷笑一声,猛地将刚才顿在桌上的酒壶抄起,狠狠掼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!
“啪嚓——!”
玉壶粉碎,冰蓝色的酒液与碎片四散飞溅,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刺鼻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