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燃看了两秒数据。
“记录时间，继续盯。”
两个异常被单独列入监测区。
没有接入点火控制链。
中午十二点，全球直播信号正式接入。
三十七码流通过海底光缆、通信卫星和量子骨干网，送往世界各地。
直播画面没有遮掩。
真空室内部实时视场。
磁体电流。
氚循环流量。
等离子体温度。
中子计数率。
聚变功率。
所有核心数据同步显示。
一名国际观察员在信号测试会上问：
“许总师，公开真空室实时视场，意味着任何异常都会被全世界看见。是否需要增加延迟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其他国家的大型能源实验，通常保留技术性中断直播的权利。”
“我们不保留。”
“这会不会过于冒险？”
许燃看向直播镜头。
“我们不需要留退路。”
这句话传出去后，直播预约人数瞬间突破两亿。
美国能源部紧急组织了六个分析组。
欧洲二十七座实验室接入公开数据。
曼哈顿2项目组把尚未完成的真空室图纸放在桌上，等着看华夏这座已经合龙的聚变堆点火。
倒计时六小时。
氘氚燃料注入系统开始最终检查。
赵克明亲自趴在泵组旁，听完轴承声，又摸了一遍外壳振动。
陈容与站在旁边问：
“赵老，传感器都看不出问题，您摸一下就能看出来？”
“我摸的是心里踏不踏实。”
“这不科学。”
“等你干五十年，你也有这项不科学。”
赵克明直起腰。
“启动氚循环。”
管路阀门依次打开。
第一批示踪燃料进入回路。
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百分之九十七。
百分之九十九。
百分之一百。
随后，数字继续向上。
百分之一百零一点五。
百分之一百零二点四。
最终停在百分之一百零三。
燃料组负责人猛地摘下耳机。
“氚循环回路自持率，百分之一百零三！”
指挥中心掌声炸响。
百分之一百零三，意味着昆仑二号消耗一百份氚，可以生产一百零三份。
它不再依赖外部持续补充氚燃料。
从这一刻起，困住全球聚变工程数十年的燃料闭环，被华夏当场锁死。
郭老只拍了两下手，立刻压下众人的声音。
“高兴留到点火后。”
“燃料合格，不代表等离子体合格。”
“各组继续。”
倒计时一小时。
点火授权书送到主控台。
五名授权人依次签字。
安全负责人。
工程负责人。
军方保障负责人。
国家能源主管部门代表。
最后一栏，留给总技术负责人。
郭老拿起笔。
他的手没有抖。
签名落下后，老人把笔放到桌上。
许燃站在他身侧。
郭老看着真空室内部画面，过了几秒才开口：
“小许。”
“郭老。”
“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，是活到了今天。”
许燃没有说安慰的话。
他把主控密钥插进授权台。
“您还得看它并网。”
郭老笑了。
“行，那我再多活几个月。”
许燃按下授权确认。
五把密钥同时亮起。
点火权限，解锁。
所有人员进入位置。
主控大厅的灯光转为低亮度。
真空泵进入极限工况。
十八座环向场磁体开始升流。
十七点五特斯拉的磁笼在真空室内闭合。
加热系统待命。
中性束注入器待命。
燃料喷射阀待命。
偏滤器冷却回路待命。
周群忽然抬头。
“K17信号再次出现！”
“振幅？”
“上升百分之八十四，还在升！”
另一块屏幕同时弹出深空监测警报。
地月L2外侧，那座沉寂多年的核动力平台，第二次调整姿态。
它的主轴，精准指向辽西。
许燃扫了一眼。
“主流程不变。”
周群握紧耳机。
“明白。”
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。
全球直播画面上，鲜红数字占满屏幕。
“十！”
真空度达标。
“九！”
磁场稳定。
“八！”
氚循环闭合。
“七！”
第一壁冷却正常。
“六！”
中性束电源充电完成。
“五！”
K17信号突破历史最高值。
“四！”
地月L2平台发出第一组未知脉冲。
“三！”
燃料阀开启。
“二！”
郭老按住点火授权键。
“一！”
“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