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秣站在原地,他的手臂紧紧拥着她,生怕她消失一般。
“阿瑾,你先放开我。”姜秣拍了拍环在她腰上的手。
“我不放……”墨瑾抱着她一动不动,“放了你就会走了……”
“我不走,”姜秣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你先放开我,我们好好说话。”
墨瑾沉默了一瞬,终于缓缓松开手。
“阿瑾……”姜秣转过身,对上墨瑾那双还带着泪意的眼。
狼狈不堪的脸上满是泪痕,眼睛红肿得不像样子,嘴角的血迹也干了。他看向她的眸光里,满是恐惧和慌张,像是一个等着宣判的囚徒。
她想说些什么,可看到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慌张和讨好,姜秣一时语塞,她对墨瑾说不了重话。
“阿瑾,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的心意我如今知道了。”
墨瑾的心猛地一紧,不安的等着姜秣最后的裁决。
“但是,”姜秣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坚定,“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。”
“给我些时间吧,你的这番话来的太突然,是我从未想过的,我需要些时间。”
墨瑾怔怔地看着她,“我……”
姜秣看了眼墨瑾面颊,上面的红印还有消散,“好了,你早点歇着吧,不要再折腾自己了。”
“姐姐,你会不会讨厌我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姜秣此刻放缓了声音,“阿瑾,你还有小梨还有我,没人不要你。你日后不要再说自己没人要这种话了,小梨听到会伤心的。”
“嗯,好,我再也不说了。”墨瑾点头,嘴角终是微微扬了起来。
姜秣看了他一眼,转身推门而去,这次墨瑾没有再拦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墨瑾站在原地,他抬手用指尖触到自己的唇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姜秣的温度。
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了他脸上那抹执拗的笑,姐姐,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接受我的。
夜色沉寂,月光朦胧。
姜秣回到屋内,没有点灯。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秋夜的凉风裹着山林清爽的气息,拂过她的面颊,耳边的发丝随之飞扬。
她眺望着远处那片,已经看不真切的宽阔的景色,心情似平缓了许多。
姜秣不由的轻叹了口气,她从未想过,墨瑾会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。
在她心里,那些与墨瑾墨梨相伴的日子,早已如流水融进了她的骨血里。这么多年的情谊,让她无法狠下心对墨瑾说狠话。
姜秣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色,眼神茫然,她已经答应了萧衡安。
可如果她心里真的只有萧衡安,为什么面对司景修和沈祁时,她没有干脆利落地回绝?
她的心似乎没有她想的那样坚定……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姜秣又立刻把它压了下去。
这些问题对她而言太复杂了,复杂到她此刻无法理清。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,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,越是深想,越是心烦意乱。她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。
但她此刻只想逃避,她不愿让自己陷入焦躁的状态。
姜秣闭上眼,在系统商城换上了一颗助眠的药,用凉水直接送入口中。
药效来得很快,姜秣心中那股烦乱的心绪渐渐一层层涌来的困意取代。她就这么在软榻上躺了下来,拉过搭在榻尾的薄毯盖在身上。
窗外的秋风依旧在吹,枫林的沙沙声渐渐模糊了,最后变成一片寂静。
翌日清晨,姜秣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晃醒。她睁开眼,发现身上的薄毯不知何时滑落了一半。
窗外,阳光透过云层倾泻下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,山林间鸟儿叫声清脆悦耳。
昨夜的烦乱经过一夜沉睡,被冲淡了许多。虽然想起来时心头还是有些乱,但至少不像昨夜那样难受。
姜秣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,起身穿衣洗漱。
换好衣裳推门出去时,迎面就碰上了来寻她的素芸。
“你醒得正好,”素芸笑道,“舒音让人把早饭送过来了,快下去吃点吧。”
“好。”姜秣随她一起往饭厅走去。
饭厅里,墨梨已经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,却没有动筷。
见姜秣进来,墨梨立刻热情地与她打招呼,“姐姐!”
“怎么不先吃,一会面该坨了。”姜秣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我想等着姐姐嘛,”墨梨说着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饼放进姜秣碗里,“姐姐你尝尝,这个烧饼可香了。”
“好,我一会尝尝。”姜秣给自己盛了一碗清粥,三人围坐在桌边吃饭。
一碗面吃完,墨梨四处张望了一会,眉心皱起疑惑,“都这个时辰了,哥哥怎么还没过来?”
素芸夹起一块烧饼,放进自己碗里,“许是昨夜没睡好,这会儿还在睡吧?”
墨梨咽下口中的食物,“那好吧,要不我去叫他?”
姜秣听着墨梨和素芸的对话,目光不觉望向墨瑾房间的方向,莫不是她昨夜的巴掌打得太用力,他脸上的印子没消,不好意思出来见人?
随即,她按住快要起身的墨梨,“让他睡吧,等会儿我拿一些给他送过去就成。”
“那好,”墨梨没有多想,又拿起一块烧饼啃,“姐姐,今日咱们去哪儿玩?舒音姐说山庄后山的枫林可好看,今日咱们去看看吧。”
“等吃完饭咱们就去。”姜秣浅笑应着。
饭桌上,姜秣安静地吃着饭,听墨梨兴致勃勃地说着今日的计划,素芸则在一旁补充着自己的想法,一顿饭的功夫,就把今日的行程定了下来。
姜秣用完饭,拿着食盒穿过回廊,来到墨瑾的房门前。
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,“阿瑾?”
里头并没有回应。
姜秣等了几息,又叩了两下,“阿瑾,吃早饭了。”
依旧没有声音。
姜秣心下疑惑,伸手推了推门。
门没有上锁,一推就开了。她没急着进去,在门外又听了一会,屋内仍是静悄悄的,确定屋内没有动静,这才迈步进去。
墨瑾屋里光线有些暗,窗幔低垂,遮住了大半日光。姜秣目光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床榻上。床帐静静垂着,看不清里头的情况。
“阿瑾?”她又唤了一声,朝床边走去。
刚走近两步,她忽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,是很淡的血腥味。
姜秣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掀开床帐,只见墨瑾躺在床榻上,闭着眼睛,面色有些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