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这和他预料的不一样。血煞晶核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狂暴,它不仅仅在提升他的修为,还在吞噬他的意识。他的识海中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念头——杀意、贪婪、暴戾、疯狂,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尖叫、嘶吼、狂笑。
他抱住头,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
“不……我不能失控……”
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来保持清醒,然后强行运转灵力,试图将那股血煞之力引导到正确的路径上。但那股力量根本不听从他的指挥,它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,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流窜,所过之处,经脉寸寸龟裂。
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血珠,那些血珠顺着他的皮肤滑落,滴在地上,很快就积成了一小滩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,眼神涣散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一般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,他忽然想起了那卷古卷上的一句话:“血煞之力,以血为引,以魂为锁。若无法驾驭,则以他人之血代之。”
他睁开眼睛,目光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他需要血。
新鲜的、滚烫的、活人的血。
他站起身,踉踉跄跄地走出密室,沿着后山的小路向前山走去。他的步伐不稳,像是一个醉汉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——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时才会有的清醒。
他走到前山的弟子宿舍区,在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。
屋子里住着一名值夜的弟子,名叫小周,入门三年,修为在筑基中期,平日里老实本分,从不惹事。韩青鹤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——小周正在洗脚,嘴里哼着小调,浑然不知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门口。
韩青鹤推开了门。
小周看到他,吓了一跳,连忙站起来,脚盆都被踢翻了:“阁、阁主?您怎么来了?”
韩青鹤没有说话。他走上前,一只手掐住了小周的脖子。
小周的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着,想喊却喊不出来。他的双手抓住韩青鹤的手臂,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,但韩青鹤的手指像是焊死了一般,纹丝不动。
“别怪我。”韩青鹤低声说,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要怪,就怪那个姓赵的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咔嚓一声脆响,小周的脖子断了。他的身体软了下来,眼睛依然瞪着,死不瞑目。
韩青鹤松开手,让小周的尸体滑落在地上。他蹲下身,将手指按在小周胸口的伤口上,运转血煞之力。一股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流出,钻入小周的体内,然后裹挟着一团温热的东西返回到他的体内。
那是小周的精血和魂魄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股新鲜的力量涌入体内,与血煞之力融合在一起。那股狂暴的力量得到了暂时的安抚,像是饥饿的野兽终于吃到了一口肉,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睁开眼睛,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干瘪的尸体,面无表情。
他站起身,走出屋子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在鬼城,赵珺尧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《幽冥诀》。
他闭着眼睛,引导着体内的幽冥之力和混沌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。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并行不悖,各自沿着不同的路径流动,互不干扰。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宁静而专注的状态中。
忽然,他感觉到一阵心悸。
那股心悸来得毫无征兆,像是一根无形的针,猛地刺入他的心脏。他睁开眼睛,捂住胸口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,心跳得很快,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。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,修为也没有任何异常。但那种心悸却是真实的,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,而他对此无能为力。
他深呼吸了几次,让自己平静下来,然后下床,披上外衣,走出屋子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。他站在槐树下,看着苍梧渊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,也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股血腥气很淡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。但他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得多,他闻到了。那股气息阴冷、粘稠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闻到这股血腥气,也不知道这股血腥气从何而来。但他知道,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。而且,那件事情,很可能和他有关。
他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,去了殷墟的书房。
殷墟还没有睡,正在灯下看一卷古籍。看到赵珺尧进来,他放下书卷: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。”赵珺尧说,“苍梧渊的方向,传来一股很重的血腥气。”
殷墟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血腥气?”
“对。”赵珺尧说,“不是普通的血腥气,是很邪的气息。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。”
殷墟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你是说,韩青鹤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珺尧说,“但我觉得,我们需要做好准备。”
殷墟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天苍界,火山群外围。
沈婉悠站在一片黑色的火山岩上,脚下是龟裂的大地,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,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,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她的魂身微微发烫。
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。
今天是她练习以火化形的第三天。前两天,她连一朵稳定的火焰都无法凝聚——火元素太暴躁了,她的魂力刚一接触,就被灼烧得溃散。她试了无数次,失败了无数次,每一次都以魂力被烧散告终。
但她没有放弃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魂力缓缓释放出来,在身前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,伸向地面上一缕跳动的火苗。火苗接触到她的魂力,像是被激怒了一般,猛地窜高,试图将她的魂力烧毁。
她没有退缩。她咬紧牙关,忍着魂力被灼烧的刺痛,强行将火苗包裹住,然后一点一点地引导它上升。火苗在她的魂力包裹中挣扎、跳动、反抗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小兽,拼命想要挣脱。
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魂力的消耗比在瀑布边快了数倍。但她没有放手,继续引导着火苗,让它在她身前缓缓旋转,逐渐稳定下来。
当她终于让那团火苗在她的掌心中稳定燃烧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时,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然后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,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她没有气馁。她重新凝聚魂力,继续练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