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非常无语。
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既不能控制这具身体,也不能开口说话,甚至连闭眼不看的权利都没有。
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戏台下的观众,被迫全程观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演出,还要承受演出中所有的感官反馈。
方才那些天雷,那些鞭子,每一个细节他都感同身受,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遍。
他很想骂人,但骂不出声。
好在这次偷鸟事件最终还是过去了。
司徒荣在抽了数百鞭后,冷冷地丢下一句“滚回去闭门思过,一个月内不许踏出住所半步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司徒苍拖着“重伤”的身躯爬回自己的偏殿,往床上一躺,龇牙咧嘴地哼哼了几声,然后翻了个身,竟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本话本,翘个二郎腿,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。
萧云看到这一幕,心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之后,萧云发现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。
光影在视野中扭曲,然后缓缓流淌,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着向前翻页。
时间在飞快地流逝,他能感觉到昼夜交替、四季轮转,那些碎片化的日常如同走马灯一般从眼前掠过。
有司徒苍被关禁闭时偷溜出去喝酒的画面,有他在集市上跟人讨价还价的场景,有他躺在屋顶上看星星的闲散时光。
也有他被司徒荣揪着耳朵拎回宗门的狼狈模样。
萧云发现,司徒苍几乎不修炼,但其修为境界却是实打实的。
由此可见,其天资其实极为逆天。
那些画面快速而模糊,如同一场加速播放的默剧。
不知过去多久,眼前的场景终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。
萧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雅间内。
雅间的面积极大,分为多个区域,中间有一张巨大的圆桌,桌上摆满了酒菜,灵果的香气和酒液的醇香在空气中交织,弥漫着一种奢靡而闲散的气息。
窗外是灯火通明的街市,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和人群的喧闹。
圆桌旁坐着七个年轻男子,看着与司徒苍年纪相仿,穿着华贵,绫罗绸缎,腰佩玉坠,个个都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。
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,有两个是化神初期,剩下的五个都是元婴巅峰,脸上的表情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松散和得意,正推杯换盏、觥筹交错,聊得热火朝天。
司徒苍坐在主位,衣领微微敞开,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灵酒,嘴角带着笑,正跟旁边一个锦衣青年交头接耳。
一个穿着金线绣袍的青年放下酒杯,拍着桌子大声笑道:“苍少,你上次说的那个灵鸟炖汤的方子,我回去试了,还真不错!”
司徒苍闻言,赶紧把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,连连摆手,神色认真:“王兄,这话可不兴说啊!什么灵鸟炖汤?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众人哄笑,气氛热烈而轻松,分明是一群世家纨绔在夜色中消磨时光。
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青年放下筷子,拿袖子擦了擦嘴,眉飞色舞地开口道:“你们可不知道,前几日我干了件大事。”
“我家老爷子不是前阵子新收了个关门弟子嘛,才筑基期,走哪都带着,逢人就夸。”
“我一寻思这还了得?就趁老爷子闭关的时候,把那小子的修炼静室给……嘿嘿,搬空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得意洋洋:“连蒲团都给他撤了,就留了张空桌子,那小师弟推门进去的时候,脸都绿了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,有人拍桌:“你这招太损了,你爹出来不得扒了你的皮?”
墨绿袍青年摆摆手,一脸无所谓:“怕什么,他问起来我就说帮他检验一下新弟子的临场应变能力,修仙嘛,不就是各种意外都得能扛得住嘛,我是在锻炼他。”
旁边一个圆脸的锦衣青年接着话头,砸了咂嘴:
“你们那都不算啥,上个月我家老宅闹狐妖,我爹兴师动众请了好几个羽化长老来镇压,阵仗摆得那叫一个气派。”
“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那狐妖诡异,修为不明,怎么都抓不到,而且更绝的是,它在院子里蹲了三天,啥也没干,就每天半夜把我爹养的那池灵鲤一条条叼出来摆在石阶上,整整齐齐排一排,然后第二天天一亮就溜了。”
他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:“我爹气得在书房骂了三天,愣是没想明白狐妖图啥,我偷偷乐了好几天。”
又是一阵哄笑,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。
司徒苍靠在椅背上,嘿嘿傻乐,脸颊微红,已经微醺,手中的酒杯晃来晃去,酒液洒出来几滴也没在意。
圆脸青年嘿嘿一笑,看向司徒苍:苍少,听说你几个月前被你爹当众抽了上百鞭,全宗门都知道了,你要不要说说感受?”
司徒苍闻言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咳嗽了一声,把酒杯往桌上一放,摆手道:“那事……翻篇了,翻篇了……我又不是第一次被老头子教训了。”
旁边几人又是一阵起哄,笑闹声在雅间中回荡,窗外的夜色渐深,街市上的灯火依旧通明,丝竹之声隐隐约约地传来,将这一夜的恣意时光衬得格外漫长。
酒过三巡,桌上的杯盘狼藉,灵酒已经添了好几轮,众人的面颊都染上了醉意。
说话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大,笑声更加放肆,说话的条理也渐渐松散。
就在这时,那个穿着金线绣袍的锦衣青年,王旭,忽然放下了酒杯。
他脸上的醉意仿佛收敛了几分,左右扫了一眼,然后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:
“诸位……我告诉你们,我最近可搞到了一件稀罕物,特意带过来给你们看看。”
他说着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如果你们想要,都是自己人,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。”
司徒苍闻言,微微睁大了眼睛,来了兴趣:“哦?什么稀罕物?”
王旭嘿嘿一笑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打了个响指。
一道细微的传音波动从他指尖溢出,穿过雅间的屏障,传向了门外。
数息之后,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侍女低垂着头,双手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东西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