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陈建国、王利民、林岳这一方率先发难。
《白山日报》、《春城晨报》、《春城晚报》的法治专栏,都刊登了一件事:警方刑讯逼供。
《刑讯伤痕刺眼!警方施暴证据确凿》硕大的新闻标题,足够吸睛。
新闻内容更是有图有真相,不信都不行。
近日,本报接到爆料,白山省辽河市人民医院收治的四名伤者——程峰、郑刚、于磊、盛世贤,其身受重伤并非意外,而是源于警方执法过程中的暴力刑讯。
本报记者实地探访,拍下了令人震惊的照片。
四名伤者的胳膊、胸口、后背等部位,布满了黑紫相间的电击灼痕,部分皮肤溃烂结痂,伤痕密集交错,惨不忍睹。
据辽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《伤情鉴定报告》(编号:辽医鉴〔1992〕第 078号)明确记载:
四名伤者均存在“多处表皮电击损伤,部分达真皮层,构成轻微伤”,伤痕形态与警方常用电棍造成的损伤完全吻合。
报纸一出来,街头巷尾炸了锅。
老头老太太拿着报纸蹲墙根议论,年轻人扎堆看了照片直皱眉,连菜市场的小贩都边收钱边骂:
“这警察也太狠了!就算是嫌疑人,也不能这么往死里打啊!”
“可不是嘛!你看这伤,电棍怼上去得多疼!”
“以前就听说过办案子有打人的,没想到真敢这么下狠手,还被捅出来了!”
那时候,刑讯逼供这事儿,说起来不算新鲜。
公安局办案子,遇上嘴硬的嫌疑人,偶尔动动手、用电棍“敲打下”,几乎是行业里的潜规则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可没人敢往外说。
警察是“官”,老百姓是“民”,自古民不与官斗,谁也不想惹祸上身,被抓进去再遭罪,只能忍气吞声。
可这次不一样,照片、鉴定报告都明晃晃登在报纸上,证据确凿,谁也没法抵赖,积压的怨气一下子就爆发了。
群情激愤,舆论一边倒,都在骂施刑的警察,连带着省厅都被指指点点。
段江海那边,反应也是极为迅速,就好像提前知道了消息一样,当天下午就出了通报。
省厅一纸文件下来,直接把施刑的老赵和小孙开除公职,还发了公告:“严肃处理执法犯法行为,绝不姑息!”
这一下,算是暂时堵住了悠悠之口,表面上看着公正无私。
与此同时,段江海的反击也开始了。
在处理完两个人后,他立马让省厅发了个“公安干部学习交流公告”。
白纸黑字写着:调辽河市刑警大队队长郑鹏飞,赴省厅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学习交流。
明着是提拔学习,实则是把郑鹏飞调离辽河。
紧接着,新的任命就下来了。
段江海的亲信,以前跟在他身边的老部下,直接接任辽河市刑警大队队长。
这一手玩得溜,既平息了舆论,又趁机在辽河市公安局插了一根钉子,以此掣肘刘本昌、陈建国。
你方唱罢我登场。
春城市公安局在局长何援朝指示下,开展积案、要案清查行动。
迅速将王春光和何忠贤的部分手下缉拿归案,秘密看押。
双方的攻防大战,每一招都师出有名,让人无可指摘,可谓是打的有来有回。
段涛这边,也没闲着。
春城那栋不起眼的小楼,段涛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烟,目光落在周俊脸上。
“小俊,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,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?”
听得出来,段涛对周俊迟迟没有对陈建国动手,很不满意。
周俊尴尬的笑了笑,“涛哥,我正在找机会。”
段涛身子往前倾,手指重重敲着桌面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“小俊,别光说找机会,我看就先从陈建国的蔬菜大棚下手吧!不一定要造成多大损失,就是给他添点堵,让他分心。”
周俊闻言,皱了皱眉,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。
“涛哥,蔬菜大棚哪够劲?掀几棚菜、毁点苗,顶多让他心疼几天,过阵子就能补回来,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。”
段涛面色一怔,反问道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周俊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要搞就搞他的命根子,搞陈建国的煤矿!”
“搞陈建国的煤矿?”段涛愣住了。
周俊点点头,“那可是他的摇钱树,一旦炸了,不仅损失惨重,矿场停工、工人失业,还得惊动上面,到时候他陈建国满身是嘴也说不清,说不定还得担责!”
段涛眉头皱着,耳边响起了段江海的教诲,“小俊,你可别瞎搞!炸煤矿,那可是大事,整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!”
“涛哥,你放心!这事我有把握,肯定不会死人!”
周俊停顿了几秒,见段涛还有些犹豫,便继续加码:“涛哥,就是出事,也不会查到你身上。我会让办事的人伪造成瓦斯爆炸,一般人绝对看不出。”
“你确定吗?”
周俊用力的点点头。
此时,段涛已经心动了。
如果在上面来人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的时候,陈建国的煤矿出现安全生产事故......
正好把他当成反面典型,从严从重处理。
到那时候,谁还敢出面保他?
无论是林岳、还是王利民,都会急于和他撇清关系....
段涛眼睛瞬间亮了,一拍大腿,脸上的阴沉立马被狂喜取代,之前的焦躁一扫而空。
“好!小俊,就按你说的办,什么时候动手,等我通知你!”
“你赶紧安排人,越快越好!务必办得干净点,别留下尾巴!”
周俊心里冷笑,表面却装作一脸认真,点头应道:“涛哥放心,这事儿我来办,保准办得妥妥的,让陈建国吃不了兜着走!”
段涛笑了,拍了拍周俊的肩膀,“小俊,这事要是办成了,哥送你一份大礼!”
周俊嘿嘿一笑,“涛哥,客气了!以后在白山,我还得靠你帮衬着呢。”
段涛笑着点点头,忽然眉头一皱,像是想到了什么,“小俊,我听说陈家一家子去鹏城了?”
周俊眨了眨眼,给了个不太确定的答案,“好像是!”
“我不是让你一直盯着吗?你是怎么干的活儿!”
段涛冷笑了一声,继续说道:“陈建国这是要和我鱼死网破啊!”
周军干笑了两声,小心翼翼的解释道:“前几天,我的人不是被陈建国的人打住院了吗?!”
他顿了顿,试探着问道:“要不我现在找人查查陈建国的老婆孩子在哪?”
段涛摆了摆手,“这事不用你,我自有安排,你就把炸煤矿的事安排好就行了!”
“没问题,我这就去安排,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说。”
周俊起身告辞,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微笑,一出办公室门,笑容立马消失,眼神变得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