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11:20。
春城南湖公园旁,一处不起眼的私密会所门口,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,就两扇深棕色的实木大门,门口蹲两只石狮子,不怒自威。
门两侧站着两个穿黑衬衫的汉子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扫过路过的行人,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这地方不是给普通老百姓开的,是春城官场和商界顶层人物才知道的私密地界。
没有熟人引荐,有钱都进不来,保密性做得滴水不漏,说话办事,绝对安全。
一辆崭新的帕杰罗停在门口,赵鹏举从车上下来,点了根烟,眼睛中满是警惕。
陈建国和林岳坐在后排,手里夹着烟,车窗微微打开一个缝隙。
“建国,啤酒厂这事,我和张书记通完气了,一定会严查,这点你放心。”
“安监局的人已经去现场勘验了,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,就是掘地三尺,也会把凶手找出来。”
“市局已经把这个案子接过来了,钱富人已经在市局,你下午去做一下笔录和情况说明。”
听林岳说完,陈建国点点头,“老林,给你添麻烦了!”
“段涛要是这么一条道走到黑,段江海也保不了他!”林岳摆了摆手,岔开话题:“不说这事了,建国你说房日旭的关系会是谁?”
对于房日旭这个人,林岳了解的不多。
但能住进春城柳条胡同别墅的,背景肯定不简单,那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地方。
他对一会儿的见面,满心期待。
陈建国抽了口烟,笑着说道:“不清楚,一会儿见面不就知道了吗?”
话音刚落,赵鹏举走了过来,小声说:“爸,林叔,人好像来了!”
陈建国笑着调侃了一句,“走吧,下去看看吧,看看这个大人物,值不值得你林大市长久等?”
随手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
掐灭烟头,跺了跺脚,扥了扥裤子上的褶皱。
林岳从另一侧下车,走到陈建国近前,打趣道:“建国,你是不是紧张了?”
陈建国白了他一眼,没吭声。
眼睛盯着缓缓驶来的两辆车,前面是一辆是奔驰,后面是一辆是奥迪100。
奔驰车他知道,是房日旭是车,这辆车给张浩和赵鹏举都出过婚车。
后面那辆奥迪100,他没见过,也不是什么省委的小号车。
陈建国和林岳不约而同的向前走了两步。
房日旭从车上下来,朝陈建国和林岳笑着点点头,转身走向奥迪车的后排,打开车门,对着车里的人笑着说:“领导,陈总和林市长已经到了!”
这人50岁出头的年龄,个子不高,面容清瘦,梳着标准的背头发型,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。
当他下车的一刹那,陈建国和林岳都是心里一惊。
这个人,对于白山省的人来说,可谓是再熟悉不过,经常能够在电视上看到他的身影。
他就是白山省的二把手,王利民。
两人短暂的惊讶过后,赶忙迎了上去,陈建国落后半个身位。
林岳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,伸手握住王利民的手:“王省长,您来了,一路辛苦。”
“林市长,久等了。你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吧。”王利民的手很有力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林岳连连点头,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,“谢谢领导惦念,老爷子身体还很硬朗!”
王利民笑着点点头,目光扫过林岳,落在陈建国身上,眼神微微一顿。
林岳立刻侧身,介绍道:“王省长,这就是陈建国,辽河代表,咱们白山省优秀民营企业家。”
陈建国赶紧上前,双手握住王利民的手,腰微微弯了弯,态度恭敬。
“王省长,您好,我是陈建国,一直想拜见您,今天终于有机会了。”
王利民上下打量了陈建国一眼,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,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陈总,久仰大名啊,你可是咱们白山省的大名人啊!”
“蔬菜公司、养牛场、啤酒厂....光明书记在的时候,可是没少夸你!”
“你为白山省的经济发展,做了不小的贡献,是我们省里的功臣啊。”
这话听着是表扬,实则是在给陈建国戴高帽,也是在暗示,他知道陈建国的实力,今天找他,不是随便聊聊。
陈建国心里一暖,一脸恭敬的神色,连忙道:“都是托省里的福,托王省长的福,我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,不敢当功臣。”
站在王利民身旁的房日旭主动伸出手,“您好,林市长!”
两人握了握手,林岳笑着说:“房总,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!”
“林市长过奖了!”房日旭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陈建国身上,两人相视一笑,“老陈,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!”
“天宇也不错啊,名牌大学的高材生!我看比俺家那混小子强!”陈建国笑着寒暄。
几个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,都是场面话,客客气气,可眼神交汇间,早就把彼此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大中午的,太阳毒,没人愿意在门口多站,房日旭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王省长,林市长,老陈,里面请,天热,咱们进去聊,茶都泡好了。”
王利民点了点头,率先迈步走进会所。
林岳紧随其后,房日旭和陈建国跟在后面,门口的黑衬衫汉子轻轻关上实木大门,把外面的酷暑和喧嚣,彻底隔在了门外。
会所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没有金碧辉煌的装修,走的是低调奢华的路线,青砖铺地,墙上挂着几幅东北山水画,走廊两侧摆着红木家具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,空调开得恰到好处,凉丝丝的,一进来,浑身的燥热都散了。
服务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,穿着统一的旗袍,走路轻手轻脚,见到几人,微微弯腰行礼,一言不发,规矩得很。
房日旭领着几人,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大包厢,推开房门。
包厢很大,中间摆着一张实木圆桌,旁边是一套红木茶桌,桌上摆着紫砂壶、白瓷茶杯,墙角放着一个冰箱。
整个房间安静、私密,连窗户都装了隔音玻璃,外面的声音一丝都传不进来。
这就是谈大事的地方。
房日旭引着王利民走到茶桌主位坐下,让林岳坐在王利民左手边,陈建国挨着林岳,房日旭坐在王利民右手边。
座位一坐定,身份和地位就分出来了。
王利民是省长,位高权重,坐主位。
林岳是红二代市长,和王利民平级对话,坐左侧;房日旭是王利民的人,坐右侧。
陈建国是合作方,也是被保护的对象,坐外侧。
陈建国心里门清,乖乖坐下,腰背挺直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服务员端着茶壶进来,给四人斟满茶,碧绿的茶水倒进白瓷杯里,香气四溢,斟完茶,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房门。
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,和四个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这种安静,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像一块石头,压在每个人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