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到。选手未能击败对手，判定为负。三局零胜，淘汰。”
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去之后，整个擂台上的冰面开始消散掉了，而一同消散的还有台上的两个人。
擂台上的冰面、废墟、沙漠，一片接一片地消散。有些擂台上两个人同时消失，有些只剩一个——赢的人站着消失，输的人躺着消失，姿势各不相同。不到几分钟，十万座擂台全空了。
虚拟竞技场的看台上，那些空着的座位开始出现人影坐了上来。有人一屁股坐下，仰着头大口喘气；有人蹲在座位旁边，两只手抱着脑袋；有人站在过道里不动，像还没回过神来；也有的人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，声音很大，带着笑。
“我赢了！三分钟不到就赢了！”
“你打的什么类型的Npc？”
“力量型的，被我绕后绞了。”
“牛逼啊你。”
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输了。那个逼太阴了，大爷的，那家伙每次都往下三路招呼。”
“……那是挺阴的。”
这些对话到处都是。赢的人说话嗓门大，输的人说话嗓门小。有人赢了还在那分析自己怎么赢的，有人输了低着头一声不吭。有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年轻人坐在座位上，两只手捂着脸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旁边的人在拍他后背。
“没事没事，不就一场比赛吗。”
“我他妈……”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，“我忘了规则了，光想着防守，时间到了才想起来要主动打。我他妈忘了啊。”
旁边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继续安慰他。
另外一边，一个光头大汉正看着自己的眼前空气里还没关掉的战绩面板。面板上写着：胜，平均用时一分五十八秒。他盯着那个数字，嘴角往上翘着，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兄弟，你多少？”他问旁边的人。
“两分四十秒。”
“差点就输了。”
“是啊，最后十秒才把那个Npc摔出去，吓死我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那是劫后余生的笑。
也有些人对此并没有感觉太意外，虽然这些特种兵力量和速度都很不错，但是却并没有多少智能 ，只要找到方法，击败还有有可能的。
失败的原因有很多种——有人实力不够，有人紧张发挥失常，有人轻敌，有人倒霉遇到了太强的Npc。但结果都一样。赢了的人往前走了，输了的人留在这里，等海选结束或者自己主动下线。
……
现实里，某个运动场贵宾包厢里，
“爸，这也看不太清楚啊！咱们为啥不去虚拟世界里观看？”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，一脸无奈的看着一旁一个富态却显消瘦的中年人。
“哼~游戏世界里观看确实震撼。但是，我们的根本还是现实世界。就说现在的这个比赛，虽然表面上虚拟世界有上千万甚至几千万人观看，而现实中一个运动场也就几万人，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。但产生的价值呢？不说以后，现在那个龙旗世界除了销售头盔的钱，其他的竟然都是免费的。”
王聪靠回沙发里，翘着二郎腿，晃了晃手机：“爸，现在谁还靠门票赚钱啊？流量才是钱。你看那些主播，一场直播几千万人看，打赏收到手软。这武道大会少说得有2、3亿人看，到时候随便插个广告都是天价。”
王林没接话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贵的那种，但他喝不出什么味道。他把茶杯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流量是钱，但不是长久的钱。”他说，“就说我们之前那些流量何尝不是顶流。可结果呢？还不是墙倒众人推，而科技技术才是王道。”
王聪撇了撇嘴，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父亲说的是事实。他当年做直播平台的时候，也是流量顶流，日活几千万，估值一度冲到行业前三。后来政策一变，对手一挤，没有几个月就垮了。那些天天刷礼物的“家人们”，转眼就去了别家。流量这东西，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像一阵风说不定就吹到了那里。
“所以……”王聪迟疑的问道，“可是，如果要搞这些，需要的钱可是海量的，为华这些年为了搞技术，可花了不止上千亿；甚至前几个月和九霄合作的卫星计划，据说都要花费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。这……真的值得吗？”
“值？你弄你那个破LoL俱乐部弄傻了吧！”说着，看了眼他旁边的陌生女伴，“刚对你有点改观你就来这套，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没有耐心，也难静心。不过俗话说枪杆里出政权，这句话搁在商业里也照样通行。”
王聪没接话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，脑子里转着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。旁边的女伴安静地坐着，低头看着下方的比赛，像是对这对父子的谈话毫无兴趣，但她的耳朵微微侧着，显然在听。
王林放下茶杯，看着儿子，语气缓了一些：“我问你，为华当初做芯片的时候，多少人笑话他？说他投入几百亿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。银行不愿意贷款，合作伙伴撤资，连政府那边都有人劝他收手。”
王聪点了点头。这些事他听说过，在他还上中学的时候，为华差点就倒了。
“后来呢？”王林问。
“后来人家做成了。”王聪说。
“做成了之后呢？”王林又问。
王聪想了想，说：“之后就好过了。”
“好过？”王林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味道，“不是好过，是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。以前为华求着运营商卖他的设备，人家还要挑三拣四，压价、拖账期。等他的技术做到行业领先，变成运营商求着他了——你那个设备能不能优先供给我？价格能不能别涨？账期能不能别那么短？”
他顿了顿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这叫话语权。你没有技术，你就是孙子，到处求人，陪笑脸，喝大酒，人家还不一定搭理你。你有技术，你就是爷，坐在家里别人来找你，好话说尽，条件任你开。”
王聪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王林没给他机会，继续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