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战天被她这一顿呵斥,顿时浑身一僵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陆青霜见他不敢再反驳,这才冷哼一声,收回了目光:“既然知道错了,就按我说的做,赶紧联系那个楚寒,把我的条件告诉他。”
“他若答应,我便去与他汇合,他若不答应,那便各自为政,他走他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回去之后,各自到道院复命便是。”
“只要有了这株冰髓玄参,我就不信,道院那边会为难我!”
“到时候,我们可以顺利取得报酬,反倒是他们两个,恐怕要一无所获了!”
武战天咬了咬牙,知道自己无法说服陆青霜,终于还是叹了口气,无奈地取出传讯符,重新尝试着再度与楚寒建立联系。
可就在灵力注入传讯符的那一刻,他的动作却猛然顿住了。
隐约间,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声音。
那声音从远处的冰原之上传来,沉闷厚重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雪地之上碾过。
那声音一开始还很遥远,可转瞬之间,便变得无比清晰,而且很是密集,直似有千军万马正从四面八方,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围拢而来,隆隆之声连成一片,震得脚下的冰层都在微微颤动。
武战天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师姐!”
“你听到了吗?”
陆青霜正等着他联系楚寒,根本没心思想那么多,此刻见他突然露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不由皱了皱眉:“听到什么?”
她侧耳倾听。
下一瞬,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远处确实有声音在逼近,而且来势极快,从那声音的规模来判断,来者绝非一两个生灵那么简单,恐怕是一大个族群!
陆青霜眸光微凝,“好像有东西在往我们这边赶?”
虽说这话时,她面上仍是那副冷淡高傲的神情,但握着剑柄的手,却已是下意识地微微收紧了。
……
而此时,北寒山脉的东南方向。
楚寒与玄渡二人,已经是进入到了此地的寒渊洞窟之中。
这座洞窟通道曲折蜿蜒,颇为幽深。
两人一路行来,既没有遭遇任何妖兽的阻拦,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灵的气息,整座洞窟安静得就如同一片被遗忘了千万年的虚空,毫无半点生息。
“此地倒真是清静得很。”玄渡环顾四周,语气淡淡地说道,“别说冰髓玄参了,便是连寻常的冰晶兽都见不到半只。”
“以贫僧看,这处寒渊洞窟恐怕早已彻底枯竭,连寒气都所剩无几,更遑论孕育灵物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摇了摇头,似是有些惋惜:“可惜了,还好武施主、陆施主那边已经寻得了冰髓玄参,我们此行倒也不至于空手而归,回去交差,总算是够了。”
见此地确实没什么收获,楚寒也打算离去了。
可在转身的一刹那,他却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。
那光芒从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亮起,很是黯淡,若非洞中光线本就过于昏暗,几乎难以察觉。
楚寒脚步一顿,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。
只见角落的石壁脚下,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雪堆,雪堆里斜插着一盏铜灯。
那灯盏看起来很是古旧,满是灰尘,还覆着一层深青色的铜锈,看起来已经在这里放置了不知多少岁月。
可令人意外的是,那灯盏之中的灯火竟并未熄灭,一缕豆大的火苗正安静地燃烧着,散发出柔和而幽微的光芒。
“这是……”玄渡跟了过来,看着那盏灯,眼中也是掠过一丝诧异,“这等极寒之地,常年风雪弥漫,此灯却能在这等环境中不熄不灭,显然不是寻常之物。”
楚寒俯下身,伸手握住灯盏的底座,微微用力向上一提。
那铜灯被拔起的瞬间,下方的雪堆忽然塌陷了下去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之下,竟是一层向下延伸的石阶!
两人对视一眼,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
“这洞窟深处,竟还藏着一处暗室?”玄渡沉吟道,“此地莫非曾有人在此居住过不成?”
“下去看看吧。”
楚寒朝着洞口下张望了两眼,也没感知到什么危险,于是便率先沿着石阶走了下去。
很快,约莫走了二十余级,便到了底部。
下方是一处狭窄的空间,墙壁破落,墙角处还残留着几张腐朽的木质书架,架上的东西散落一地,空荡荡的,只剩些碎裂的残片,也看不出原本放的是什么。
而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,只有一样东西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像是不小心被人遗落了一般。
那是一本书。
楚寒弯腰拾起,拂去书皮上的灰尘,将其翻开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,里面竟然全是些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。
只是随意翻阅了几页,楚寒的面色便渐渐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。
这竟是一本日志。
日志的内容极为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枯燥乏味。
上面记着的,大多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。
而真正让楚寒生出异样感觉的,是日志中反复出现的那些关于时间的记录。
“第二十七年六月初三,距离百年之期,还差七十三年。”
“第三百二十一年冬,很好,距离千年之期,还差六百七十九年。”
“第一千零六十八年。今日心血来潮,算了一算,两千年了,还差九万八千年,我就解放了!”
“……”
楚寒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又往后翻了几页,后面的内容大同小异,依旧是这些千篇一律的日常琐碎与时间记录。
而从最后几页的字迹来看,这本日志的主人,竟已经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,待满了整整三万年!
“三万年的时间……他难道一直都待在这片北寒山脉之中?!”
楚寒有些震惊。
三万年,对于凡人而言,是无数代人的生灭轮回。
即便是对于武者来说,三万年也绝不是一个短暂的概念。
寻常半圣武者的寿元,也不过区区数万年而已。
而此人,竟在这片荒芜苦寒的北寒山脉之中,独自度过了整整三万年的岁月?
而且从日志中的语气来看,他似乎还在等待,等待一个无比遥远的期限。
“距离十万年……”
“现在还差七万年了。”
楚寒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上面那一行明显有些潦草的字迹,他合上书册,沉吟不语。
一旁的玄渡也是将日志上的内容尽收眼底。
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面容上,竟也浮现出了少有的凝重之色。
他捻着佛珠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道:“此人写的这些话,倒像是在述说着某种监禁。”
“他仿佛被困在了这座北寒山脉之中,必须要等到期限届满之后,才能离开。”
楚寒微微颔首:“不错,看起来,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,不得不留在此地。”
“楚施主以为,是何物困住了此人?”玄渡问道。
楚寒摇了摇头:“信息太少,推测不出,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,此人的修为应该极高。”
“能在这种苦寒之地独居三万年,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提笔记录日常琐事,可见他绝不是寻常武者。”
“此人的境界,恐怕在我们之上。”
他说着,将日志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:“先收着吧,回去之后,或许可以从道院的典籍中查到些线索。”
“也好。”
对此,玄渡自然没有反对。
两人正欲转身离开这片暗室,而就在这时,武战天的传讯,终于传了过来!
感应到这熟悉的灵力波动,楚寒自然是毫不犹豫便接通了。
“武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