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此事关系重大,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错的。”
这一次,武战天表现得很是坚持。
他说完,也不等陆青霜再开口反驳,当即便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,催动灵力注入其中,开始联系楚寒。
此刻,北寒山脉的东南疆域。
楚寒与玄渡并肩而立,已然是来到了位于此处的寒渊洞窟之外。
望着眼前的洞口,楚寒思绪飘飞,脑海中却还在回荡着方才玄渡道出的那番道院秘辛。
天穹道院上任圣子,年少天骄,冠绝同辈,坐拥无上荣光,受全院敬仰,乃是无数弟子毕生追逐的巅峰与标杆。
那般万人尊崇、风光无限的身份地位,何等超然珍贵,为何会毅然舍弃一切,选择叛离道院,背负千古骂名?
更让他费解的是,那上任圣子不惜叛门出逃,拼死窃取的道院核心隐秘,究竟是何等惊天秘闻、无上至宝?
此事迷雾重重,楚寒只觉得内里错综复杂,处处透着诡异,心头疑窦丛生,百思不得其解。
而玄渡只是静静地站在楚寒身旁。
他眉眼温润,不动声色,并未打扰楚寒沉思,只一言不发地伫立在风雪之中,静待其回过心神。
就在楚寒沉浸思绪、百般思忖之际,一道灵力波动骤然从怀中传讯符出来。
楚寒心神一动,抬手拿出符箓。
下一刻,武战天的声音便是清晰地传入了脑海。
“楚兄!西北的寒渊洞窟之内,我们已成功寻得任务目标冰髓玄参!”
听闻此言,楚寒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。
此番远行路途遥远,凶险未知,原本以为必定波折重重、艰难万分,没想到这才刚分开行动没多久,便是寻到了任务目标,过程实在顺利得让人惊喜。
这般看来,这桩地阶任务,倒是比预想中轻易太多,应该是可以平稳完成,顺利复命了。
可不等楚寒心生欣喜,武战天凝重的声音便再度传来,语气里似乎满是忧虑:“不过楚兄,此间情况着实有些不同寻常,那株冰髓玄参之上,笼罩着一层隐秘的人为禁制,无形无质,晦涩难察,不知是何人所布。”
“我拿捏不准深浅,不敢贸然触碰,想问问你,可有不触发禁制、稳妥摘取冰髓玄参的办法?”
人为禁制?
楚寒眉头微挑,心底生出几分讶异。
像北寒山脉这等极寒死地,人迹罕至,妖兽横行,寻常武者避之不及,怎会有人专程深入此地,在一株冰髓玄参之上布设禁制?
此事确实有些反常。
一旁的玄渡耳力超凡,早已将传讯内容听得一清二楚,见楚寒面露沉吟,当即开口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楚施主,依我看,此事还需谨慎对待。”
“北寒山脉荒僻苦寒,与世隔绝,向来少有人迹,此番突然出现人为禁制,应当重视为妙。”
“毕竟,你我从未涉足此地,不谙此间隐秘,亦不知晓是否有隐世强者盘踞于此,那冰髓玄参也许早已被哪方强者看上了也说不定。”
“如今对手未明,最忌贸然行事,依贫僧之见,在摸清底细之前,万万不可轻举妄动,免得无端招惹祸端。”
玄渡心性深沉,静观全局,一语便点破此间要害。
他们初来乍到,对于周边环境还有诸多不明了。
眼下,不知禁制出自何人之手,也还不清楚对方意图,贸然打破禁制,摘取冰髓玄参,极有可能招惹未知的凶险。
很简单的一个例子,万一这上面的禁制,是某个圣人境强者留下的呢?
他们若是贸然夺取冰髓玄参,岂不是自找杀身之祸?
他们资质再不凡,如今也终究只是一群半圣境武者,在帝朝之内行事,如何小心都不为过。
楚寒微微颔首,深以为然。
他也认可玄渡的说法。
他们远在北寒山脉,难以及时向道院求援,这种时候,任何不寻常之处都不应放过,此时确实不适合草率行事。
“你所言有理。”
楚寒沉声开口,眸光沉凝:“此事确实蹊跷,不可妄动。”
“不过,只是一道禁制而已,无论布设之人手段如何,我还是有把握稳在不触及禁制的情况下,把冰髓玄参拿到手的。”
话音落下,楚寒心神一动,再度通过传讯符,对着远方的武战天郑重叮嘱:“武兄,你与陆青霜原地静待,切勿轻举妄动,万万不可私自触碰那道禁制,更不要强行摘取冰髓玄参!”
“我与玄渡已然抵达东南方向的寒渊洞窟,待我们将此处探查完毕,便即刻赶赴你们那边。”
“一切等我抵达,再从长计议!”
远方冰窟之内,武战天连忙重重点头,毫不犹豫应道:“放心楚兄!我定然守好灵参,绝不妄动,在此静候你赶来……”
“哎!师姐!你……你做什么!?!”
“……”
滋啦!
一阵灵力爆裂声轰然响起,原本畅通无阻的传讯符箓忽然变得黯淡无光,灵韵尽数消散。
楚寒这边的传讯感应,也是随之中断!
楚寒眉头微蹙,望着骤然黯淡失效的传讯符,眼底掠过一抹冷色。
一旁的玄渡双手合十,轻声诵念一句佛号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看来,那边似乎有人不是很乐意听从施主的建议。”
无需多言,二人皆是心知肚明。
武战天心性沉稳,明显也很信服楚寒,绝对不会擅自违逆叮嘱、贸然行事。
能这般无视凶险、不听劝阻,一意孤行之人,除却高傲自负、目空一切的陆青霜,再无旁人。
“这个蠢女人!”
楚寒眸光微冷:“自负傲慢,目中无险,屡次自作聪明、自作主张,明知事有蹊跷,依旧要强行莽撞行事,迟早要闯出祸端!”
传讯骤然中断,必然是陆青霜强行出手触发了禁制,引发禁制之力震荡,干扰了周遭虚空灵力,直接截断了传讯通道。
“楚施主,如今局势有变,那边恐怕已然开始擅自行动。”
“我们要现在赶过去吗?”
玄渡开口道。
楚寒沉吟了一瞬,随即摇了摇头:“来都来了,自然是先把此地探查一番再说。”
“那个蠢女人,等这边事了,再去收拾也不迟。”
他说着,便迈步朝着面前的洞窟入口走去。
玄渡跟在他身后,捻着佛珠,提议道:“楚施主若是放心不下那边,不如由贫僧在此处探查,施主先行赶过去照应武施主他们,如何?”
“算了。”楚寒头也不回地说道,“还是一起吧。”
闻言,玄渡无奈一笑,轻轻叹息一声:“看来,施主终究还是不放心贫僧一人行事啊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北寒山脉第一处被探查过的寒渊洞窟之内。
那身披朴素鹤氅、身形魁梧高大的白发老者,正伫立在满地的冰晶碎屑之上,周身怒意滔天,凛冽寒气席卷整座洞窟,一身气息阴沉可怖。
方才他归来之后,发现麾下镇守洞窟的冰晶兽尽数被人屠戮殆尽,只余满地残骸,心底已然积满滔天怒火。
而就在此刻,他似冥冥之中有所感应,眸光骤然一凛,两道锐利精芒陡然从眼底迸发,穿透了漫天风雪,遥遥望向西北方向。
紧接着,一股震怒之意,便是席卷周身,洞窟内的寒风骤然狂暴翻涌,无数冰棱簌簌坠落、轰然炸裂!
就在方才那一瞬,老者分明感应到了自己留在西北方向那株冰髓玄参之上的禁制,被人触动了!
那是他亲自布下的手段,与他心神相连,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应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