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寒山脉内。
此刻,楚寒正回想着玄渡方才的那句话,心中满是惊疑。
上一任圣子,失踪了?
要知道,道院的圣子,可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,身份尊崇,地位超然,乃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巅峰人物。
这样的人物,竟会在一年前无声无息地销声匿迹?
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。
以天穹道院的底蕴与势力,若当真有一位圣子失踪,全院上下理应大为震动,闹得人尽皆知才是。
可他在道院待了大半年,却是连半点风声都未曾听到过,这就太反常了。
“圣子身为道院年轻一辈的第一人,如此核心人物无故失踪,堪称道院头等大事,可怎么这半年来,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
楚寒忍不住问道。
闻言,玄渡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因为……事情被道院高层压了下去。”
“压了下去?”楚寒眉头微蹙。
“不错。”
“此事内里错综复杂,藏着道院不愿公开的丑闻,外界只知圣子失踪,却无人知晓真正的缘由……”
玄渡微微颔首,徐徐道出了其中的隐秘:
“据贫僧所知……上一任圣子,并未是遭遇了什么不测,故而失踪。”
“他其实……是背叛了天穹道院!”
“背叛?”
楚寒的眸光骤然一凝。
“据说,他是盗窃了道院内某些极为核心的隐秘,而后叛逃出了道院,道院高层曾派人暗中追查过他的下落,但至今未能寻到他的踪迹。”
“由于此事牵扯到道院的隐秘,一旦传开,很可能会引发道院动荡、人心惶惶,甚至会让其他宗门势力借机窥探道院底蕴、伺机作乱,因此道院方面便暂时对外宣称他是失踪。”
“真正知晓内情的人,只有道院最核心的那几位高层而已,至于旁人所知的,也只有他不知所踪的这一层表象罢了。”
一番话语落下,周遭的风雪,似乎都凝滞了几分。
楚寒心神微震,只觉得愕然无比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内情。
那位名震一方、执掌道院年轻一辈荣光的圣子,竟会做出叛门窃宝这等大逆不道之事,其中曲折,委实出人意料。
这件事若是传出去,足以让整个天穹道院颜面扫地,道院高层选择将此事实情压下,对外只以失踪论处,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。
“这些事情既然被高层压下,只有少数几人知晓,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稍稍平复下心绪后,楚寒抬眸看向玄渡,又问道。
此事连诸多核心弟子、资深长老都无从窥探,玄渡初入道院不过半载,却能洞悉根源,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。
“楚施主须知,贫僧行走世间,向来人脉广博,机缘颇多,寻常弟子无从触及的隐秘,于我而言,可算不得什么难事。”
玄渡淡淡地笑了笑,说道。
楚寒眸光微动,他自然是无视了玄渡这番故作高深的做派,心底已然是有了几分猜测。
他早就知道,玄渡来历非凡,乃是万象佛域万年不遇的唯一佛子,身负佛门正统传承,底蕴滔天。
背后所牵扯的势力与人脉,绝非寻常武者可以想象。
只是没想到,在天穹道院这种地方,玄渡竟也过得如此风生水起,连道院高层刻意压下的隐秘消息都能探听得如此详细。
看来,万象佛域与天穹道院之间的关系,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紧密得多。
楚寒沉吟片刻,又将话题拉回正轨:“所以,正是因为上一任圣子叛逃了道院,道院眼下才需要重立圣子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玄渡点了点头,说道:“圣子之位,乃是天穹道院年轻一辈的颜面与标杆,象征着道院新生代的至高战力,万万空缺不得。”
“起初诸多高层担心丑闻暴露,一直心存侥幸,在暗中四处搜寻,期盼着能先将叛逃的前任圣子追回,挽回颜面,故而一直压着此事,未曾声张。”
“可时日迁延一年,搜寻始终无果,圣子叛逃一事,已然让道院颜面大损,再拖延下去,纸终究包不住火,到时候只会让流言四起,人心浮动,愈发折损道院威严。”
“故而重立圣子,已是势在必行,如今道院内部早已私下筹备许久,不出半年,圣子争夺战便会正式开启,公开遴选全道院最强新生代天骄,执掌圣子之位,以稳住道院根基,重新收拢各方视线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楚寒听完,眸光微微闪动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原来这一场圣子之争,不是道院例行的遴选,而是因圣子叛逃之后,不得不开启的一场补选争锋。
虽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,但楚寒心中,还是有一个疑惑未解。
“天穹道院内天骄如云,妖孽辈出,各大核心峰脉,皆有顶尖天才蛰伏,战力滔天,觊觎圣子之位者应当数不胜数才是。”
“可你为何偏偏盯上了我?”
楚寒看向玄渡,道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如今的他,身居没落的紫霄峰,修为仅半圣境四重,在外人看来,底蕴寻常、声名不显,在一众顶尖天骄之中,看起来毫无竞争力,根本不足以撼动圣子之位的归属。
闻言,玄渡微微一笑,澄澈的眸子之中闪过一抹深意:
“在外人眼中,楚施主修为平平,看似不足为惧,难以争锋圣子大位。”
“但……我懂你。”
“在我看来,此番圣子之争,唯有楚施主你,是最具威胁的对手。”
楚寒听到这里,不由挑了挑眉。
他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感到得意或受用,反而觉得有些荒唐。
他与玄渡之间的交集,除了当初在王朝争锋道会上那一战之外,便再无太多深入的交锋。这和尚凭什么对他如此笃定?
“你懂我?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你懂我?”
楚寒淡淡地说道。
玄渡双手合十,神色郑重:“不错,贫僧懂你。”
他抬眸迎上楚寒的目光,眼底泛起一抹深邃之色。
“因为,贫僧自己,也是这样的人。”
……
北寒山脉,西北疆域。
此刻,正有一道雪白剑光破空疾驰,撕裂漫天风雪,瞬息千里而至。
正是全速赶路的陆青霜与武战天!
陆青霜立身剑光之上,衣袂猎猎翻飞,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霜色剑气,沿途袭来的刺骨寒风尚未近身,便被剑气尽数消融。
她的姿态清冷孤傲,尽显一方顶尖剑修的风范。
武战天则是紧随身侧,一路不敢懈怠。
一路上,偶然也有妖兽被两人的气息惊动,视两人为猎物,现身拦截。
然而,在陆青霜的剑下,一众拦路妖兽,皆是成了剑下亡魂,可谓不堪一击,几乎是连能撑过一个照面的都没有。
很快,二人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,便是跨越重重山峦,来到了西北方的寒渊洞窟之前。
此处洞窟坐落于绝壁寒崖之下,洞口吞吐着幽幽寒雾,深不见底,周遭冰层厚逾数丈,寒意较之此前探查的洞窟更为浓郁。
尚未入内,便有阵阵凶戾的兽吼自洞窟深处传出,此起彼伏,透着几分森然。
“师姐,此地潜伏的冰晶兽,数量似乎不少。”
武战天打量着面前的寒渊洞窟,不由眉头微皱,沉声说道。
“那又如何?这不是好事么?”
“冰晶兽的数量多,说明此地的冰寒道韵更加浓厚。”
“也就是说,此地孕育冰髓玄参的可能,也更大。”
陆青霜淡淡地开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