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这模样就挺唬人的,明明是一样的打扮,但崔文觉得阿篱比他周围这群歪瓜裂枣好看多了。
同她相处习惯了,也发现其实姜黎也是个挺好的人,只要不主动招惹她,她也不会惹事,而且此人是真的能打!
被姜黎教训,那是真的疼,但是看姜黎动手打别人的时候,又爽得不行。
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,能动手的为什么要动口!
“他这人就这样,看谁都不顺眼,也就祭酒护着他,不然他早就被人给赶走了。”
阿篱并不满意崔文的回答,反问道,“这里有谁要赶他走?”
吴庸突然凑近了,有些幸灾乐祸,“那可多了,不说别人,就说昌平郡王的世子司马卓平日就常和他不对付。”
昌平郡王是何许人也?
阿篱思考了一会,想起了此人的来历,昌平郡王是司马氏的宗亲,泰康帝的幼弟,洛城被肃王拿下之后,宗室大多跟着泰康帝离开,这位昌平郡王舍不得家中的金银财宝,跑得慢了些,被肃王的人给抓了回来。
肃王当然没有杀他,屠戮宗室那是昏君所为,他不仅没有杀昌平郡王,甚至还特许他继续在王府住着,保留了郡王的爵位。
肃王死后,这位昌平郡王的身份也没有改变,依照爵位姜彻都需要对他行礼。
昌平郡王在洛城被攻破的时候,的确是战战兢兢老实了好一阵,但见肃王不打算赶尽杀绝,立马就表示了投诚,洛城换了人当家后,他也带着人依附。
见风使舵的本事,估计天下他称第二,没有人敢称第一。
阿篱对这位昌平郡王知道一些,但对他儿子还真就不太了解。
“他和这位世子怎么了?”阿篱追问。
吴庸摇着扇子,故作高深,“是因为女人。”
“当年公孙禀刚进入洛城,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,那小丫头长得漂亮又机灵,听说还是公孙禀的未婚妻,不过这小丫头被卓世子给看上了,将人给掳了去,那小丫头也是个刚烈的,直接投湖自尽了。”
“听说那日公孙禀差点提着剑将卓世子爷给杀了,但他双拳难敌四手,反而被郡王府的家丁给打了出去,差一点就死在街上。”
“后面公孙禀也不闹着要杀他了,但卓世子哪里能容得下他,好几次就想将公孙禀……”
吴庸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手势,“但祭酒执意保他,后面就是肃王进洛城,或许是昌平郡王担心被人抓到把柄,卓世子老实了不少,也没敢真下黑手,平日里就带着那些子弟挤兑他,所以公孙禀向来不喜欢我们这些人。”
吴庸说得绘声绘色,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。
阿篱疑惑,“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?”
“他就喜欢打听这些小道消息,阿篱不必当真。”周治用折扇敲打着吴庸的脑袋,似是警告,也或者是提醒。
“我这都是有人证物证的,哪里就是小道消息?”吴庸不理会他,对于周治质疑他反而不满了。
阿黎轻点桌面,“既然人证物证都齐全,难不成没有人能管吗?”
“这……”吴庸支支吾吾起来,这该如何解释呢!
“是无人管,还是无人敢管?”阿篱继续追问。
“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,当初是无人敢管,现在是无人管。”
司马氏如日中天的时候,别说只是抢个女人,就是当街杀人,那朝廷也没有人管啊!
吴庸还记得当年吕氏也是这般,不过区区外戚都敢如此猖狂,更不论正经的司马皇室了。
皇帝不管,底下的官吏更不敢管,这局面还是等到肃王来了之后,这些宗室才老实了一些。
不过肃王死了之后,这些人好像又不怎么老实了。
说到底还是这边吏治、司法的混乱。
城内的那些人,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,谁会怜惜这天下苍生?
阿篱没再问了。
回去的路上,侯府原本是备了马车,不过今日阿篱想自个走回去。
初入洛城之时,她看见的是巍峨的城墙,还有华美的宫殿,可如今走在青石路板上,目之所及看见的却是躲在墙角屋檐底下衣衫褴褛的乞儿。
不过十几丈的一条街,沿途乞丐之多,让人触目惊心。
路上的那些小贩驱赶着他们,如同驱赶牛羊一般将他们赶到更为阴暗的角落。
阿篱往里走了些,跟在后面的丫鬟提醒,“小姐,前面脏乱,我们还是不要走这边了,当心惊着你。”
他们面前的是一小巷子,巷子两边似乎已经无人居住,破败不堪,有不少的流民都住在这里,拥挤不堪。
到处都是污水、粪便,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恶臭。
阿篱知道那是尸体腐败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阿篱的突然出现让麻木的人群看了过来,有些胆大些的已经靠近,“贵人,贵人,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!”
耿长挡在阿篱身侧,眉头紧皱。
阿篱视线落在旁边没有动的老者身上,此人虽然衣衫破旧,但脸还算干净,头发也齐整,“老伯,你们都来自哪里?”
老头没有说话,疲惫地眼睛看着阿篱。
阿篱解下身上的腰包,里面装了一些点心。
有吃的!
人群突然骚乱起来,像是闻到了肉的野狗一般蜂拥而至,但畏惧耿长手中的长刀,只敢远远望着,朝着阿篱祈求。
“我们已经三天都没有吃饭了,求求贵人施舍一些吧!”
“求求了!哪怕给我这小孙孙吃一点也行!”
老头见着吃食,忙伸手接过来,狼吞虎咽般吃进嘴里,声音粗哑,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话,“我来自毕县,我们这些人大多都是来自那里。”
毕县离洛城不算太远,同属于司隶范围,天子脚下,竟也有百姓食不果腹?
“村子遇上大水,田地都被淹没了,粮食收不上来,但欠的税还得交,田地被官府的人给收了,我们实在活不下去,只能逃到这里想能有一口饭吃。”
“谁把你们地给占了?”
老头嘴唇抖动了一下,“听说是上头司马家的人。”
阿篱沉默了会,又问,“这里有多少人?”
“大概三四十人。”
阿篱看着那些祈求的目光,还有那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人,解下钱袋交给身后的丫鬟,“去买些馒头回来。”
不多时,两丫鬟提着两大兜的馒头回来了。
“不许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