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听了这话淡淡一笑,端起杯子利落喝光碗底的汤。
放下杯子后,便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药方,递到马宝国跟前:“马叔,麻烦您帮我把这些药材找齐,回头我给您送瓶好酒,怎么样?”
马宝国伸手接过药方,摊开逐一看过。
见上面列的全是常见的中药,没什么稀罕难寻的,心里顿时有了数,当即一口应承:“没问题!你下班过来取就行,不过我有个小条件。”
“啥条件?”
陆寒心头一动,好奇地看向马宝国问道。
马宝国挠了挠头,脸上堆着腼腆的笑,神情还有几分局促,支吾着开口:“其实也不是啥大事,不难办!
就是……就是你手边这泡面,能不能再给我两杯?我带回家让你婶子和玲玲也尝尝,她们平日里都没见过这稀罕东西。”
陆寒闻言一怔,随即失笑,原以为是什么为难事,不过是几桶泡面罢了,空间超市里多的是。
他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,干脆道:“嗨,多大点事!马叔,您是要盒装的还是袋装的?袋装的分量足,吃了管饱。”
“哈哈!”
马宝国爽朗大笑,伸手指着陆寒笑骂道:“好啊!我就知道你小子背地里藏私呢!”
说着攥起拳头,在他眼前虚晃了两下,语气透着几分狡黠:“小孩子才做选择,我两样都要!”
“行行行,”
陆寒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却带着笑意,“我晚点过来取药材,到时候准把泡面给您送过来。”
马宝国听得眉开眼笑,满意地点了点头,抬手拍了拍陆寒的肩膀:“算你小子识相!”
说着,他收回手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往身上套,一边系扣子一边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小子该干啥干啥去,我得去诊室盯着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,白大褂的下摆都跟着晃了晃。
陆寒目送他离开,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,指针已经过了一点。
他想了想,从背包里掏出对讲机,拇指按下对讲键,语气沉稳:“谭厂长,您那边都准备好了吗?现在可以出发了,我在丰海码头仓库等您。”
刚松开对讲键,谭红清亮又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过来:“小陆?我这儿五辆车都备妥了,货也早就装好了!你不是说下午三点在码头仓库汇合吗?怎么突然提前了?”
陆寒再次按下对讲键,语气平稳从容:“医院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,闲着也是闲着,就提前往码头赶了。”
话音稍顿,他想起空间里的红薯粉条,补充道:“对了谭厂长,我这儿囤了一千斤红薯粉条,都是上好的干货,您要不要,要的话我顺路拉去仓库。”
“一千斤?”
谭红的声音瞬间提高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,“当然要啊!现在供销社里这种东西都得凭票才能买到,你这是送上门来的好东西,我怎么可能不要呢!
你说个价钱,我这就把钱给你准备好!”
陆寒琢磨了一下,对着对讲机说道:“谭厂长,具体的价格我也不太清楚,您还是让人去附近的供销社问问吧,就按照他们的零售价来算就行。我这里不需要粮票。”
“好嘞!”
谭红爽快地答应道,“我这就让会计去打听价格,你在仓库那边等着我们,半小时内一定到!”
“行。”
陆寒应了一声,松开对讲键,把对讲机塞回背包,起身便往外走。
穿过医院的走廊时,还跟迎面走来的护士点头招呼一声。
到了车棚,陆寒利落跨上车座,右腿弯曲,脚尖在启动杆上轻轻一蹬。
“嗡——”
的一声,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,带着股子劲道。
车轮一转,便朝着大门外驶去。
制衣厂离丰海码头本就比医院近了两里地,想要抢在谭红前面到仓库安置好粉条,必须得提速。
刚驶离医院的范围,陆寒便果断拧大油门,摩托车的引擎瞬间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嘶吼。
车身猛地一窜,速度瞬间提了上来,路边的白杨树都跟着向后飞速掠去。
寒风凛冽刺骨,像无数把小刀子似的刮过陆寒的眉眼和脸颊,冻得皮肤发紧。
耳边更是“呼呼”的风声作响,几乎盖过了引擎的轰鸣。
陆寒浑然不觉,双眼锐利地扫过前方的路况,避开路上的坑洼,双手牢牢把住车把。
摩托车在寒风里一路疾驰,留下一道飞快的影子。
风驰电掣间,时间过得飞快。
当摩托车稳稳停在丰海码头仓库门口时,陆寒再次抬腕看表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竟然只用了二十五分钟,比他预估的还快了五分钟。
他利落地跨下摩托车,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,走到仓库门口。
陆寒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。
“咔哒”一声,厚重的铁门被推开,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先把摩托车推了进去,顺手关上大门,将外面的寒风隔绝在外。
仓库里空旷得很,只有几堆破旧的木箱堆在角落。
陆寒四下看了看,意念一动,眼前的摩托车便被他收进了空间。
紧接着,他抬手轻轻一挥,原本空荡荡的仓库中央,瞬间凭空出现了一辆崭新的货车。
后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捆捆红薯粉条。
陆寒绕着货车走了一圈,心里盘算着:空间里还留着一千五百斤,回头给摩托车厂送点,再给医院的食堂分点。
都是自己的单位,好东西自然得雨露均沾。
做完这一切,陆寒拉开货车车门坐进驾驶室,随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包烟。
打火机咔哒一声,火苗腾地窜起,精准点着烟卷。
他深吸一口,嘶的一声将烟吸入肺腑,半晌才缓缓呼出一团浓白烟雾。周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。
他半靠在驾驶座上,夹烟的手随意搭在车窗沿,指尖烟灰簌簌轻落。
脸上漾着几分难得的惬意,嘴里慢悠悠哼起了调子:
“人生路,美梦似路长,
路里风霜,风霜扑面干,
红尘里,美梦有几多方向,
找痴痴梦幻中心爱,
路随人茫茫。”
可惜这份难得的闲适并没持续多久,仓库外便传来轰隆隆的引擎轰鸣声。
车队行驶的厚重声响震得地面都隐隐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