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咒术界盘踞千年的腐朽，从来不止是高层的迂腐，你们疑惑，黑市、诅咒师联盟这些祸乱四方的地下势力为什么历代从来没有彻底清缴？”
夜蛾正道顿了顿，直白道：“不是做不到，是没人愿意做。”
大家沉默了。
夏油杰皱眉，神色凝重。
冥冥和五条悟则是相视一笑。
歌姬他们则竖起耳朵认真听着。
“御三家需要黑市流通的稀有咒具，禁术古籍和特殊咒灵作为强大自家的财富，这些灰色资源，正规渠道永远不会供给，所以高层需要地下的诅咒师、黑市杀手，帮他们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，比如暗杀异己、清除不听话的术师，最后清算出来，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情。”
夜蛾正道面色复杂，墨镜下那双眼睛的怒火像是要压不住一样。
夏油杰第一次见夜蛾正道有那么大的愤怒和无奈。
“他们留着地下势力，不是无能为力，不过是各取所需，互相牟利，甚至很多地下据点，咒术黑市的背后，都有老牌家族暗中参股撑腰。”
灰原雄怔怔地睁大眼睛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：“怎么会......那些人会伤害普通人，高层前辈们不是应该保护大家，肃清黑暗吗？”
五条悟没忍住笑出声，“这份天真真的有点突兀了，你说对吧，冥冥学姐。”
冥冥笑而不语。
灰原雄一脸不解，“为什么笑我？我的话是很好笑的吗？”他一点都不懂学长学姐笑他的点在哪里。
[灰原真的好呆萌，一直相信高层们。]
[感觉单纯在咒术界就是等着被吃掉的，没有实力的单纯，真的就是炮灰。]
[单纯、善良、敏感，这种天赋在咒术界就是等着被吞噬殆尽的，老介画的时候可没说咒术回战是热血漫。]
夏油杰微微垂眸，撑着下巴的指尖微微收紧，不是灰原好笑，而是单纯的好笑。
他以前也是和灰原一样相信高层，但是后来的事情让他看清楚了高层的本质。
“你们也都做过那么多任务了，还没有觉得咒术界现在的体制看似规整，实则从根上早已腐烂，所谓的秩序，不过是烂橘子用来稳固自身权位的假象。”五条悟笑嘻嘻道。
他全然知道这些，但是不曾管过。
“这些对于他们来说，还是有点黑暗了。”冥冥道。
此话一出，几人更加茫然。
歌姬拍了拍脑袋，“怎么感觉我好像要参与什么大事了，莫非我参透这些，就可以晋级了吗！”
[歌姬真的心心念念想要晋升。]
[怀玉开头的时候，歌姬就想冥冥推荐她成为一级，真的好上进，并没有因为自己辅助系就放弃评级。]
[歌姬后来是一级术师了吗？]
[是准一级，毕竟术式只能增益队友，她本人不具备强大攻击。]
灰原雄面露难色，“怎么还是有点迷茫，七海呢？”
七海建人摇头，“好像已经懂了他们在说什么了，只不过从来没有从根本制度上考虑过，毕竟我一直在抱怨......抱怨完了继续干活，可能我不是那种想的很深的人，我只在乎眼前的事情，现在这样一说，确实懂了我抱怨的那些不合理的地方是什么了。”
夜蛾正道满意地点头，“知道不合理就行了。”
他又看向茫然的灰原，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与疲惫：“这就是咒术界的现实，不止如此，地下势力根深蒂固，千年以来早已形成完整闭环，他们藏匿在结界死角或者城市暗处，行踪飘忽，战力混杂，其中不乏老牌一级诅咒师、叛逃术师，一旦强行全面清剿，只会引发内战，让整个咒术界元气大伤。”
“而且高层还刻意留存这些黑暗势力，用来制衡强者，牵制新锐，靠着矛盾制衡，守住腐朽统治。”
夜蛾正道说完这些后，感觉心里那些不好的压力被倾诉出去。
[感觉好压抑啊。]
[这个任务周期应该很长吧。]
[要潜伏监控，怎么说也得小半个月吧。]
[羂子是不是也在黑市出没？]
[应该在收集星浆体资料。]
五条悟嗤笑一声，、打破了沉闷：“说白了就是一群老家伙贪权贪利，畏首畏尾，为了自己的安稳，纵容黑暗滋生，让干活的咒术师、无辜的普通人，替他们的私心买单，白白送死。”
冥冥靠在墙边，抱着手臂淡淡开口，“不止黑市，就连咒术界比较出名的盘星教，也是最典型的例子。”
说完，她看了看夏油杰和五条悟。
夏油杰笑容一僵，不知道冥冥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，就连歌姬也抬头看向她，面露怀疑之色。
[冥冥不会要揭秘吧。]
[不会的，吓吓学弟而已。]
五条悟倒是稳重的很，笑着回看冥冥，“对啊，盘星教起源奈良时代，大概在 1200 年前，和天元本人有直接相关。”
夏油杰接话道：“奈良时代天元大人为守护日本张开结界，同时传教和约束术师，避免术师滥杀普通人，普通人感恩天元大人，自发形成宗教组织，也就是盘星教，里面都是普通人，他们专门信仰，供奉天元，可以说盘星教是天元和咒术师扶持的，而且他们也知道咒术师是什么。
不过现在的发展趋势嘛......咒术师阵营和国家签订条约，强制向普通人社会隐瞒咒灵，导致越来越少的人知道咒术界的存在，盘星教的信徒也比千年前减少好几倍，不过盘星教终归是没有彻底消失，现在盘星教和咒术界名义上同奉天元，各干各的，术师仍旧不可以对普通人动手。”
[就是这个术师不可以对普通人动手，术师要保护普通人，给我们狐狐整抑郁了。]
[学到东西了，老介的世界观其实还是很完整的，挺有逻辑的。]
[早就已经忘记有这一出了，现在我的记忆被激活了。]
灰原雄猛地抬头：“他们不是也崇拜天元大人的嘛？怎么也和地下势力牵扯上了？”
夏油杰接过话头，“天元大人存续千年，奈良时代便现世传道，庇护世人，盘星教是千年前普通人亲眼见证神迹，并自发建立的信仰教派。”
“他们世代传承典籍，口口相传真相，清楚天元大人的存在，清楚五百年一次的同化仪式，甚至有自己的祭司和情报网，对现代普通人而言，天元大人是不存在的传说，但对盘星教来说，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信仰。”
夜蛾正道点头，接过话语继续说道：“正因如此，盘星教游离在正规咒术界之外，扎根民间千年，有财力、有人脉、有信徒，甚至能雇佣杀手干预仪式，虽然没有成功过。
毕竟只是普通人而已，咒术界的特级随便派去一个都够对付那些杀手的了，但是咒术界秉持着不能对普通人下手这一原则，无法彻底肃清他们，只能放任其存在，久而久之，便成了地下势力最特殊的一环。”
“但这次任务和盘星教是没有关系的，本次任务的初衷，”夜蛾正道正色起来，语气格外严肃，“是近期地下势力愈发猖獗，不再甘于被高层制衡牟利，暗中勾结、囤积战力，甚至私下研究禁术，抓捕普通人和咒灵进行咒力实验，已经彻底失控，威胁到了结界稳定与民众安危。”
“地下组织和高层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利益关系，现在出了这种事，高层也不愿亲自出手清洗这些灰色产业链，而且他们也没有证据和办法对地下组织下手，便将这个活压给了高专。”
“让你们潜入，一是搜集所有黑白勾结的实证，好让我们有机会先发制人；二是摸清地下所有势力的战力分布、据点位置，彻底拔除这颗毒瘤。”
[没有黑市不就完了吗？]
[这要我们冥冥怎么赚钱。]
[我们杰的盘星教也有不少任务是孔时雨从地下网站挖的哦。]、
[冥冥和杰将要失去一条赚钱野路子。]
夏油杰和冥冥来不及哀悼将逝去的产业链，不仅如此，他们还要亲手毁了赚钱的门道。
夏油杰突然心疼起来，虽然他很关心普通人和咒术界，但是......当学会赚钱后，他竟然会为了钱心疼，觉得要割舍钱去完成任务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。
他堕落了吗？！
歌姬轻轻蹙眉，补充道：“这次任务风险太高了！地下鱼龙混杂，诅咒师、叛逃术师和情报贩子盘踞，他们没有规则，没有底线，一旦暴露，大家也不好脱身吧？我和冥冥只负责监控和实时传递情报还算安全的，但是接应你们，可能不太行了，你们能依靠的，只有你们彼此了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，灰原雄攥紧了拳头，眼神坚定：“我没问题！夏油杰学长合作愉快！”
七海建人微微颔首，神色沉稳肃穆：“我会谨慎行动，但是为什么我要和他一起出任务？”
他指了指明显就不靠谱的五条悟，“和他出任务，我怕被他不小心炸死，他压根就不会关注我的吧。”
“嘿嘿~”五条悟坏笑地抬了抬下巴，“当然是夜蛾觉得老子靠谱了啊，而且要不是老师的话，老子也不想和杰分开行动的，老子可是一刻都不想离开杰的哇！你太无趣了，和灰原一起做任务都比和你做任务有趣，要是可以的话，老子也可以勉为其难和歌姬行动。”
歌姬气得抄起一本书砸向五条悟，但是不出意外，被五条悟的无下限弹开了，“呸，人渣！我才不愿意和你一起。”
家入硝子叹气，默默举手，“我能干什么？老师？”
夜蛾正道摆手，“在高专待命，鱼龙混杂，你不适合去。”
“那他们受伤怎么办？”家入硝子问。
“其实......硝子，有件事一直没有和你说。”夜蛾正道面色有点难看，“总监部现在不让你去前线了，而且他们认为被送来给你救治的人远比去参加任务的学生们重要，而且在过于危险的任务中，大家也都不能保护没有攻击的你，如果你的咒力核心被切断，你自己也救不了自己。”
“就是我......我个人意义远远小于咒术界意义，真的是，好傲慢的家伙，牛都有固定休息时间，而我只能断断续续的睡觉，还不能散步。”家入硝子吐槽。
“以后不会的啦。”五条悟笑着道。
“你有办法？”歌姬问。
五条悟摇头，“暂时没有办法，谁让烂橘子那么弱，离不了一个女孩子。”他嫌弃地直摇头。
[好虐啊，一直被要求活下去，但是没人在意活下去的是硝子，还是一个机器。]
[硝子现在还是很明媚的，以后的黑眼圈真的不想说，而且还要对面一年时间，同期和学弟双双去世的场面。]
[高专留下硝子，只是为了给悟和杰他们扫墓吧。]
[呃......老师，我们杰没有墓吧，悟没给墓......]
[哭了，悟和杰两人的墓地肯定不在一起，灰原的墓地也不知道在哪里，七海直接没有骨灰。]
[等等，杰第一次被悟杀死，还能被羂子寄生，那不就是说悟没有埋了杰，但是羂子只能寄生头部完好、肉体未高度腐败的已死亡尸体，不就是侧面说明悟用了什么手段，保持杰的尸体不烂吗！]
[你发现盲点了！悟那么在乎，但是一年时间，又不去看杰的尸体，还不知道杰的尸体被偷走，那么在乎却又不在乎，哈基悟你在想什么？]
[想杰学会反转术式只是假死，然后跑了，他假装不知道人跑了，因为他又不看尸体，要么就是眼不见心为静，不敢去看望杰。]
[我一直在哭。]
夏油杰看了这些弹幕，有些感慨，未来自己连墓都没有吗？
不过也是......
连父母都被自己杀了，那他自己的尸体又算得了什么？没有墓就没有墓，有了墓也不能活过来。
只是可惜了，没有和悟埋在一起诶。
五条悟注意到他的神色，立刻转着圈飘到夏油杰面前，悄悄拿过夏油杰手里的书，“看老子，老子没有你的破书好看吗？”
夏油杰苦笑，“你已经问过这种问题，你确实没有破书吸引我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