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小言设定了隔日早上6点的闹钟,把手机放在枕边,然后躺平,闭上眼睛。
累了一天,身体早就透支了,但奇怪的是,躺下来之后,脑子反而清醒得很,怎么也睡不着。
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有点舍不得?好像没有。
有点期待?好像也没有,出去之后是什么样子,她完全不知道。地面升温了,水源找不到,先遣部队至今无消息,出去可能是一条活路,也可能是死路。
但留下来呢?
等水源耗尽,等秩序崩溃,等那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事情发生,她见过一次停电时的混乱,不想再见第二次。
所以必须走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想着想着,意识渐渐模糊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突然响了。
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徐小言猛地睁开眼,心脏狂跳,一把抓起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:葛大爷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飞快地按下接听。
“葛大爷?”
电话那头传来巨大的噪音,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,很多人说话的声音,还有什么东西哐当哐当响,混成一片。
她得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,才能勉强听见。
“小言啊!”葛大爷的声音从嘈杂中传出来,断断续续的“我们先出发了……不是乘坐电梯……是另外一条地下通道……你记得打听打听啊!”
徐小言脑子嗡的一声,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葛大爷?葛大爷!”她冲着手机喊“你说什么?什么地下通道?”
那边噪音更大了,像是有人在喊什么,还有汽车喇叭声,葛大爷的声音变得更模糊,几乎听不清。
“你……打听……通道……”后面的话完全淹没在噪音里。
然后,信号戛然而止。
通话中断。
徐小言盯着手机屏幕,愣了两秒,然后猛地坐起来,光脚踩在地上,冰凉的地面让她打了个激灵。
军队提前出发了!
她瞬间就明白了,葛大爷说“我先出发了”,肯定是部队提前行动了,不是她所癔想的早上七八点,而是凌晨四点多!
至于葛大爷电话里提及的“另外一条地下通道”,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不是电梯?难道还有别的路可以到地面?
她来不及细想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再等了!
徐小言跳下床,抓起昨晚就收拾好的背包,拉开房门就往外冲。
跑出楼门,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夜色。
地下城没有真正的黑夜,但凌晨四点多,灯光会调暗一些,街道上几乎没有人。
她背着包,用尽吃奶的力气,往维修店的方向狂奔。
她跑得浑身发热,额头冒汗,肺像要炸开一样,喘不过气来,但她压根不敢停。
二十多分钟,她硬是跑着赶到了。
远远地,她就看见维修店的灯光。
整个店灯火通明,门大开着,里面传来敲打声和电焊的滋滋声,门口停着几辆车,有的已经改完了,有的还在改。
她顾不上理会,直接冲进店里。
“师傅!”
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师傅正趴在车前盖上焊东西,听见喊声抬起头。他看见徐小言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的样子,愣了一下。
“哟,你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
徐小言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,才直起身,看向那辆皮卡。
她差点没认出来,这还是她那辆小货车吗?
四个新轮胎稳稳地撑着车身,花纹深得能塞进手指,一看就是那种跑烂路都不怕的货色。
车窗玻璃比之前厚了一倍多,透亮中带着一点淡淡的灰绿色,是防弹玻璃特有的质感。
车身明显高了一层,新加的钢板和原车颜色略有差异,但接缝处处理得很细致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后装的。
车顶上的太阳能板斜斜地架着,角度刚好,电线顺着车顶边缘走下来,接到后备箱里,师傅刚才顺便帮她把蓄电箱和太阳能板连好了,以后白天开车,太阳能就能给蓄电箱充电。
“快好了”师傅说“再给我半个小时,保证弄完”。
徐小言点点头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昨晚说好的,改装车用一箱酒加三瓶酒,一箱已经给了,三瓶说好今天拿。
她看了看四周,店里人不少,几个工人正忙着,门口还站着几个司机,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空间里取东西。
“师傅”她说“我出去一下,马上回来”。
师傅头也不抬,嗯了一声。
徐小言转身跑出店门,往街角跑去。
那边有一个公共卫生间,这个点应该没人。
她跑进去,推开第一个隔间,空的。
第二个,也是空的。
第三个,有人?她看了一眼,门虚掩着,没人。
她钻进最里面那个隔间,反锁上门。
她从空间取出三瓶酒,放进背包里,拉好拉链。
又在隔间里待了几秒,平复了一下呼吸,然后推门出去。
回到维修店,师傅还在忙,她走到近前,把背包放下来,拉开拉链,露出那三瓶酒。
“师傅,酒带来了”。
师傅抬头看了一眼,他放下手里的焊枪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过来,弯腰看了看那三瓶酒,和上次一样,仔细检查封口、标签,确认完好。
“行”他点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“你放心,你这车,我给你弄得妥妥的,以后跑什么路都不怕”。
徐小言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走到车旁边,伸手摸了摸那新装的车门,钢板比原车厚实多了,敲上去是闷闷的声音,不是那种薄薄的铁皮声。
“这玻璃”她问“真能防弹?”
师傅走过来,拍了拍车窗。
“真能”他说“不是那种普通加厚玻璃,是正经的防弹玻璃”。
徐小言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说什么好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“谢谢师傅”。
师傅摆摆手,继续干活了,电焊的滋滋声时不时响起,火星子溅在地上,又很快熄灭。
徐小言站在旁边,看着那辆一点一点变得更结实的车,心里慢慢安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