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养老院门前,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透过半开的车窗,安迪一眼就望见铁门旁那个熟悉的身影,身着深褐色夹克的严吕明正来回踱步。
那就是老严。她话音刚落,只见那人突然停下脚步,用力朝他们挥舞着手臂。
王亚东稳稳地停好车,林墨利落地推门而下。安迪紧随其后,鞋刚触及地面,老严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。
安迪!路上还顺利吧?他说话时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,声音里带着爽朗。
一切顺利。安迪抿了抿嘴唇,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,真是辛苦你又特意跑一趟。
老严连连摆手,围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:嗨,说这些就见外了,都是老谭的朋友!
就因为是朋友,才更要谢。安迪侧身让出半步,将林墨引至身前,
这位是林墨,晟煊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,也是名堂律所的主任。
老严眼睛一亮,立即伸出宽厚的手掌:久仰久仰!老谭可没少提起您,都说林主任是律政界的翘楚。
“严先生客气了。”林墨微微欠身:“您这位万能严的称号才是如雷贯耳,老谭那些棘手事情,可多亏有您鼎力相助。
严吕明爽朗一笑,眼角泛起细纹,林主任您太抬举了,我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,哪敢当得起这样的赞誉。
他的语气谦逊中带着真诚,举手投足间尽显老练的社交风范。寒暄过后,三人沿着铺满银杏叶的石板路向院内走去。
你们来的正好,小明今天状态不错,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呢。
他......安迪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羊绒大衣的衣角,声音突然变得干涩,最近还好吗?
严吕明放慢脚步,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槐树,挺好的,就是话少了些。不过看到新鲜事物还是会多看两眼的。
说着,他压低声音补充道:按你和老谭传达的意思,我都跟院长沟通好了。
“谢谢!”安迪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缓缓扫过这座养老院。院落虽不大,却处处透着整洁温馨。
几位老人正围坐在石凳上对弈,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不远处,葡萄藤缠绕的凉棚下,一个清瘦的男孩正专注地伏在石桌上。
他的手指握着铅笔,在纸上勾勒出一道道流畅的线条,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安迪和林墨他们的到来,也打破了院落的宁静。老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,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起来。
由于多数人听力不佳,说话声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,话题自然围绕着林墨和安迪展开。
不过在林墨事先与秀媛院长的沟通下,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这些老人,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前来捐赠的善心人士。
这样的安排,正是为了避免原剧情中小明生父为钱财争夺抚养权的风波。
当然,即便对方真的找上门来,林墨也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那就是小明。严吕明压低声音,朝葡萄架方向指了指。
安迪的脚步突然凝固在原地。她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对自己的清瘦身影。
他穿着整洁的衬衫,衣领一丝不苟地翻折着,与想象中的精神病人形象截然不同。
此时的小明完全沉浸在创作中,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。
这专注的模样让安迪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,竟有些踌躇不前。
喉间仿佛被什么哽住,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多年来的苦苦寻觅、深深自责、殷殷期盼,在这一刻全都化作眼底翻涌的温热。
林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臂,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随后缓步上前,在距离小明几步之处停下来。
他的视线落在画纸上,橘红色的太阳正绽放着灿烂的笑容,旁边站着一个手举气球的小男孩,画面洋溢着纯真的童趣。
这幅画真棒。林墨刻意放轻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这份美好,太阳笑得这么开心,一定是在为你感到高兴吧?
小明听到他的声音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,却仍低着头,只是手中的画笔突然停在了半空。
林墨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静静地陪伴着。片刻后,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本安迪精心准备的绘本,轻轻摊开在桌面上。
绘本中,色彩明快的插画描绘着一圈小孩子在青草地上嬉戏放风筝的场景。
小明果然被这鲜艳的色彩所吸引,偷偷抬起眼帘瞥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林墨又从衣兜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,将它平放在掌心递到小明面前:要不要尝尝?是苹果味的,特别甜。
小明的目光在糖果上停留了片刻,又偷偷瞄了林墨一眼。经过漫长的犹豫,他终于缓缓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糖果时,像触电般缩了回去。
但很快,他鼓起勇气,一把抓过糖果紧紧攥在手心里。随后低下头继续作画,只是这次,纸上多了一颗色彩斑斓的糖果图案。
站在不远处的安迪目睹这一幕,眼眶不禁泛红。林墨又取出一本新的绘本,翻到姐弟俩手牵手的画面,柔声说道:看,他们正在玩捉迷藏呢。
小明的画笔突然停住了。他第一次抬起头,却看向不远处的安迪。
虽然几秒后又迅速低下头去,但画纸上已然多出了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小人儿。
林墨和安迪相视一笑,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欣慰。
不远处,杨秀媛院长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,望着这温馨的一幕,悄悄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润。
她缓步走近,温和地对两人说道:这孩子平时总是不爱搭理人,今天倒是难得和你们亲近。
杨院长,小明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?林墨起身问道,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。
这孩子最爱画画和听故事了。杨秀媛院长眉眼含笑,有时候院里的老人家给他讲故事,他能安安静静地听上整个下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