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办公室,林墨指尖刚触到桌面,便拨通了高叶的电话,声音里带着轻快:“叶子,我已经和李主任、唐主任谈妥了。
你尽快和栗娜完成行政交接,接下来把重心放在全所的改革规划上。三天后,我就正式接任主任。”
“明白。”高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干练中透着沉稳,“这两天的案源我已经按领域分类整理好,稍后给您送过去。
另外,律所改革和并购的相关文件也整理出来了,不少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快速翻阅着面前的卷宗,笔尖在几处关键条款下划了线。
在正式交接前,她必须替林墨把好关,尤其是二组新接的案子,绝不能再出之前被人钻空子的纰漏。
挂了电话,林墨走到落地窗前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,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,楼下的车水马龙在他眼中缓缓流动。
名堂这艘航行了三十年的大船,终于要在新的航道上稳住方向了。但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起点。
接下来的并购整合、内部改革,还有那些排队等着他的大案要案,每一步都得踩实了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与此同时,高叶的办公室里,她正将一个深棕色封皮的记事本递给栗娜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:
“栗娜姐,这里面是行政部门的日常对接流程,还有各部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,你先熟悉着。”
这算是两人正式完成了交接,此前她们已经秘谈了一个多小时,从行政架构到人员调配,事无巨细都过了一遍。
栗娜接过记事本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烫金logo,点头道:“叶子,今天辛苦你了,接下来有不懂的,还得麻烦你。”
“咱们姐妹还客气什么。”高叶笑了笑,“我看何幸运刚过来了,就在门口等着。
让她带着你去各部门转转吧,我先去给林老大汇报工作。”
“好,你去忙吧,晚上一起吃饭!”栗娜应了声,转身和刚进门的何幸运一起往外走,声音渐渐远了。
高叶则迅速抱起一摞资料,快步走向林墨的办公室,推门时带起一阵风:“老大,我来了。”
她把资料放在桌上,在林墨对面坐下,语速平稳地汇报道,“你不在的这些天,律所总部的扩建已经收尾了。
除了咱们现在这层,楼下一层也全拿下来了,刚装修好,味道散得差不多了。”
说着,她还翻开一份图纸,指着上面的标注,“你之前提的按领域分组,也已经划分好了。
民事组、刑事组、企业法务组……都各占了独立的办公区。
模拟法庭、辩论会议室,还有法律培训室也都弄好了,下周开始,法专的教授就会过来轮训,所有律师都得按计划参加。”
“效率够快的。看来这执行官的位子,还真没找错人。”
林墨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,眼里漾起笑意:“叶子,我不在的这些天,辛苦你了。”
高叶摆摆手,眼底却闪过一丝被认可的暖意:“不辛苦,都是该做的。不过说真的,培训室早点用起来是好事。
所里不少新来的法学生,理论一套套的,真碰到案子就发懵。有教授带着过案例、练辩论,成长能快不少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林墨深以为然,“等并购开始,分所那边肯定要派人来进修,培训室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高叶点点头,“是啊,一来能统一办案标准,二来……也能让他们对名堂有归属感………”
不知不觉,一个小时过去,桌上的资料渐渐变薄。
林墨这才放下笔,端起茶杯喝了口,问道:“并购的事能开始了吗?现在敲定了多少家?”
“差不多能启动了。”高叶翻开最后一份文件夹,语气里带着些兴奋,
“这几天谈妥了六家小型律所,都是专精某一领域的,比如婚姻家事、劳动仲裁,随时能签合同改组。
中型的有两家,之前跟你汇报过的,已经达成意向。其中一家叫诚悦律师事务所,
创始合伙人是两位,最擅长涉外案子,在二线律所里算是顶尖的,本来有机会冲一线,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被恒佳和诚泰联手压着?”林墨接过资料,扫了一眼上面的简介,挑眉道。
“可不是。”高叶语气沉了些,“诚悦的涉外业务做得太扎眼,抢了恒佳不少客户,诚泰又跟恒佳是老盟友,两家一合计,就开始联手打压。
这两年诚悦的骨干律师被挖走不少,客户也跟着流失,剩下的多是些授薪律师和实习生,财务早就扛不住了。”
说到这儿,她抬眼看向林墨,“他们的两位主任听说你今天回来,特意预约了拜访,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接待室等着了。”
林墨指尖在资料上轻轻敲着:“那你确认一下,如果来了我们就去见见!”
………………
名堂律所二组的接待室里,诚悦的两位创始合伙人确实已经到了,此时正低声交谈着。
张主任端起茶杯,目光扫过窗外名堂律所的logo,感慨道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名堂现在的情况,可比传闻中的相差甚远。
就如同丝毫没有受到陈主任影响一样,从办公规模、员工的工作状态,到业内口碑和近期动向,都显示出这是一家极具发展潜力的律所。”
杨副主任叹了口气,指尖捏着西装袖口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:“老张,这就是有一个优质合伙人的好处啊。
咱们面对恒佳和诚泰毫无办法,还被他们把路都堵死了,涉外的大单接不到,小案子又养不活团队。再不想办法,真的挺不住了。”
他看向张主任,眼神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决心,“但名堂完全不同,脱胎换骨一般。
这次给出的条件也很优厚,林墨在业内的名声,你我也都清楚。
他要是真的接手名堂主任,又肯接盘诚悦,咱们也就有机会喘口气,甚至……能借着名堂的势,把恒佳和诚泰给的气给挣回来。”
张主任点头,又有些犹豫:“就怕并购后,咱们这摊子被拆得七零八落……”
“总比死了强。”李主任打断他,“起码名堂给的条件比恒佳的恶意收购厚道多了,保留核心团队,涉外业务还让咱们牵头做。
说白了,他们缺涉外这块的人才,咱们缺个靠山,正好互补。”
正说着,接待室的门被推开,高叶敲门进来,笑着道:“两位主任,林主任现在有空了,这边请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,整理了下西装,跟着高叶往林墨的办公室走去。
走廊里的灯光明亮,映得他们的影子忽长忽短,像极了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。
对诚悦而言,名堂的出现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。
这家曾经有望跻身一线律所行列的事务所,如今在恒佳和诚泰的联合打压下举步维艰。
最致命的是核心律师的相继离职,连带导致优质客户大量流失。
如今律所只剩下普通授薪律师和大量实习律师,财务收支严重失衡,运营状况每况愈下。
更糟糕的是,在竞争对手的恶意打压下,诚悦能接到的案件质量直线下降。
普通律师只能处理一些琐碎的小案子,真正的大案要案全靠两位主任和另外两位高级合伙人苦苦支撑。
面对困境,诚悦只有两条出路:要么避其锋芒,通过差异化竞争和数量优势寻求突破;要么寻找白衣骑士,通过优质并购实现突围。
虽然后者意味着要付出一定代价,但背靠大树好乘凉,这或许是突破恒佳与诚泰联合封锁的最佳选择。
现实很残酷,当一家律所成为恶意收购目标时,寻求友好合并几乎是唯一的选择。而名堂的出现,恰好给了诚悦这个机会。
从本质上说,就是通过引入更有利的收购方,与恶意收购者展开竞争,从而最大限度地保护创始团队和核心合伙人的权益。
不过商场如战场,没有哪家律所会单纯为了情谊而牺牲自身利益。白衣骑士终究是商业策略,而非慈善行为。
可以预见的是,名堂作为白衣骑士,必然会争取最大化的利益。但相比恒信的恶意收购条款,名堂的条件显然更加优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