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的日期他可以感应，死亡的地点他也是在发现凤修沐后才知道——竟然就是这座皇宫。
她眼眸微动，“你个老顽童。”
她目光落在他似乎怎么都不会老的容貌，也不怪一堆人对他神棍的身份深信不疑了。
单单这副十几年不老的容颜，就足够让人膜拜。
“你怎么就不老？”
“我的法子你别用，伤身体。”
他慢慢往前继续走，她没形象趴在轿子边和他说话。
他没说她没体统，她也没尊老让他上来坐坐。
“那你会不会死？”
“想骂我老不死？”
“……我分明是在祝福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会死。”
她身子一僵，盯着他平静的侧脸，月光为他打下了一层柔光。
“今晚吗？”
“也许吧，很晚了，你再不回去，后面的那人怕是要弑师了。”他和她开玩笑。
她以为他说的“师”是国师的“师”，没多想其他的。
“别去了吧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两人谁都说不动谁。
最后她叹气，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。
“快死了喝，真神仙救你一命。”
她说的像是玩笑，他却知道她说的很认真。
不由得好奇接了下来。
自己滥用族内秘术，这副破败的身子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无力回天。
霓蝶也拿不准修复药剂能不能救他。
这药金贵，她一次最多兑换五瓶，这是第三瓶了。
轿子回去。
凤修沐来到国师身边，浑身低气压看着他手里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你怎么也是这副表情？”帝拾亦摇了摇手里的瓷瓶。
“说不定真能救你一命。”
凤修沐虽然嫉妒，但是也没像路泉的一样抢走。
“你休眠半月就为了多活三日，不错过祈福节？”
“嗯，最后一次给你母亲祈福了。”
他说完，话锋一转：“你给她下了什么蛊？”
帝拾亦能看出来，在凤修沐的预料之内。
二人气氛因为这个话题，变得凝涩冷寒。
霓蝶摊开手掌，看着适才国师在她给药时，顺势塞入手中的东西。
是一颗药丸，不知做什么用的。
看着像给先帝的丹药，神棍专用。
她回寝宫的路上，在一处地方突然喊停。
被扶下轿撵，她隔着湖水看着黑漆漆的冷宫。
湖面风大，吹得人衣服头发乱飞。
宫人劝她回去，她却没听，而是朝着冷宫方向。
无人敢阻拦，只能跟在后面。
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，她会进冷宫。
因着冷宫破败无灯光，眨眼人就不见了。
这可吓坏了一众人，纷纷散开找了起来。
凤修沐同国师密谈了一会儿，等离开回慈宁宫时，就看到了匆匆跑来的宫女，跪下颤抖说太后在冷宫消失了。
少年气压陡然下降，他却并没有急着去寻人。
而是转身回到了琅华宫，迎面对上了准备去祭坛的国师。
“你故意拖着朕。”
帝拾亦叹息，“她不愿，你何必强求。”
他没试探出凤修沐给霓蝶下了什么蛊虫，但是他给的那颗丹药是族中圣物之一——万蛊丹。
可以解掉一切的子蛊。
可是少年却兀得笑了：“舅舅，你以为我舍得给她下子蛊吗？”
帝拾亦神色渐渐凝重，看着他眼底渐渐浮上不敢置信：“你不会……”
“同心蛊，我给她下得的是同心蛊，但是母蛊在她身上。”
男人看着他，怒斥：“你简直疯了，一旦子蛊离开母蛊三日，就会穿肠破肚全身溃烂而亡！”
他只有一颗万蛊丹，是当年从族中离开，带出来打算给圣女的，一直留到现在才给了霓蝶。
他本以为凤修沐强行留少女在身边，必然是给自己下母蛊，给对方下子蛊，通过母蛊控制子蛊。
但是他竟然反着来的！
“同心蛊又称换命蛊，子蛊死母蛊就算七旬老者将死之人，也可续命一年，你给她母蛊她可知？”帝拾亦急了，他本意是不想他们任何人都纠缠痛苦，却未曾想少年远比他想的还要疯癫。
不对。
男人着急的神色在看到少年帝王丝毫不急的表情时，慢慢消退。
“你说的确实没错，但是有一点不太一样。”凤修沐道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三天后，你就会知道……如果舅舅你还能再活三天的话。”
他此刻对男人彻底没了耐心，从前数年的教导与帮助，在他帮着霓蝶离开自己那刻开始，就土崩瓦解了。
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，没多做什么。
反正他活不了多久了，何必脏了手，还让姐姐到时候埋怨自己。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帝拾亦不知道为什么二人会走到如今地步。
他从未过多关心他们，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。
若是再放任不管，他很怕二人走上不归路。
就像当初毅然决然离开族中的圣女。
“国师大人，陛下请您上祭坛祈福。”侍卫拦住他想去追赶的脚步，手中的刀剑拔出来挡住。
另一边。
根据霓夫人给的手帕上的地图，她寻到了密道，进去后不知走了多久，感受到风声变大时，抬头就看到守在洞口的路泉。
她懵了一下。
“是父王跟我说你今夜会从此处逃离，让我来接你。”
“端王怎么会……”她询问的话断了，想起了端王和霓母不寻常的关系。
路泉摇头表示他也不知，将准备好的厚披风披到她身上，“快走吧，很快宫里人发现会追上来的。”
“不行，等等，你怎么办？上次的事情他没计较，这次若是被他知道还是你帮我，你……”
“霓五小姐，陛下暂时还动不了端王府，你不必担心，我自有法子自保。”他宽慰道。
她半信半疑坐上马车，被他连夜带离皇城。
刚出城门，身后就有快马而来，说着关闭城门。
她透过窗户往后望，心有余悸。
还好。
这次动作很快，也没突发状况。
“这是路引，这是盘缠和地图。”路泉替她打点好了所有东西。
“堪州封州一带凤息他们在，但是战乱不太平，你尽量别去。”他知道一旦她做了什么决定，自己是劝不动的，所以声音都是恳切请求。
“霓大哥和前祭酒如今在南原一带镇守，那里靠近南疆的地盘，虽说毒虫毒瘴很多，但是小心点，总比人祸来得安全。”
马车停在了城外三里的亭子处。
他看着她，神色满是不舍：“别回来了。”
“霓五小姐该是自由的，不该困于宫闱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