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茶店姐姐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:“哦,你说那辆车啊。”
曾想容把奶茶杯往柜台上一搁,情绪有点压不住了:
“这车是我一个姐姐的,她不在雾云,车怎么在这儿?
奶茶店姐姐:“这个我知道,就是照片上那两个时尚女孩开过来的,昨晚也停在那个位置。”
曾想容:“那可能是杜姐借给她俩暂用,我跟说,这车可不是普通的车。
听我叔叔讲过,这车全车防弹的,内饰和性能全是改装过的,方向盘上每个按键都是定制的……最关键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声音压低了半度:
“这车有360度无死角全息影像功能,前后左右上下都有摄像头!”
奶茶店姐姐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有点懵,眨了眨眼:“妹妹,那车有这么厉害?”
曾想容重重点头:“嗯,我见过!有一次我坐杜姐这车去工业园园区,她给我演示过。
整个车身周围一圈的影像都录得清清楚楚,存进硬盘里的,就算停着不动也在拍。”
她说到这里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目光猛地转向奶茶店姐姐:
“姐姐,你刚才说……这车昨晚也停在这个位置?”
奶茶店姐姐想了想,肯定地点了点头:“是的,昨晚就停在那儿。
跟现在停的位置差不多,我还走过去看了一眼,因为这车确实漂亮,我拍了张照片。
当时那两个姑娘就在对面烧烤店里,跟黄市长他们一桌吃烧烤来着。”
曾想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半拍,她强压着嗓子里的激动,又确认了一遍:
“姐姐,你真确定她俩开过来吃烧烤就停那儿?”
“确定。”
奶茶店姐姐笑了笑:“我给你看照片。”
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,凑到曾想容面前:“喏,就是这个角度。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三分。”
屏幕上的照片里,红色SUV停在路边,车灯熄灭,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拍摄角度正好把整台车的右侧面拍全了,连车顶上那两根行李架都清晰可见。
曾想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,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柜台,把奶茶店姐姐吓了一跳。
“姐姐!你真是我的大恩人!”
曾想容攥着手机,飞快地记下了时间点和位置信息,然后用力吸了一口奶茶,把杯子往柜台上轻轻一放:
“姐姐,我要走了,再见,你的奶很好喝,我会再来的。”
她转身就往外跑,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叮当响。
奶茶店姐姐在后面追了一句:“妹妹,你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曾想容已经跨上了那辆白色自行车,回头喊了一声:“我去找我市长哥哥!”
话音未落,自行车已经窜出了老远,马尾辫在她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她蹬着踏板穿过美食街的人群,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360度影像,那台车上装的那个系统她亲眼见过,杜珑曾经一边开车一边指着中控屏给她看。
说“这车周围一百八十度半径内别说人了,连只苍蝇都逃不过摄像头的记录”。
如果那车昨晚真的停在烧烤店对面,那它一定拍到了那个偷拍的人!
她越想越兴奋,自行车轮子蹬得飞快,秋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,吹得她校服衣摆往后直飘。
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”
她脑子里不知怎么蹦出这句话来,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。
她又想起爸爸常说的那句:
“天下难事必作于易,天下大事必作于细”,
老子的话果然没错,细节里藏着解决所有难题的钥匙。
自行车拐上主干道的时候,她忽然放慢了速度,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:
这事不能声张。
车是杜珑姐姐的,但杜珑姐姐不在雾云,她现在跟那台车有关系的,是丁雯雯和陈舒。
可丁雯雯和陈舒就是昨晚被拍的两个当事人,她们现在肯定也在焦头烂额地找线索。
如果自己直接跑去告诉她们“车上有摄像头”,那这功劳就不算自己的了。
她想:不行,我得直接去找黄政叔叔……不,是黄政哥哥。
要把这个发现当面告诉他,让他来处理。
一来显得自己懂事,二来……说不定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?
她想到这里,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,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气。
她骑到半路时,掏出手机给她爸爸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,曾祥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:
“闺女,你不是去买文具吗?回到家没?怎么给我打电话了?”
曾想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兴奋:
“老爸,你知不知道黄市长现在在哪?是还在办公室还是回家属院了?”
曾祥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
“你找他干什么?他中午去食堂吃饭,现在这个点……应该是回办公室了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没什么,我就是有点事想请教他。”
曾想容含糊地应了一句:
“那我直接去市政府找他!挂了老爸,回头跟你说!”
她不等爸爸追问就挂了电话,把自行车调了个头,朝市政府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秋日午后的暖风吹在她的脸上,带着路旁花坛里月季花残留的香气,她的心情从未像此刻这样雀跃过。
(场景切换)
同一时刻,市政府食堂靠窗的那张桌子上,碗碟已经收了,只剩下几只茶杯。
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在桌面铺了一小块暖融融的光斑。
黄政正端着一杯白开水慢慢喝着,跟对面的李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下午的工作安排。
忽然间,毫无预兆的,黄政猛地打了一个喷嚏。
那声响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楚,隔壁桌的几个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。
黄政放下杯子,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,鼻尖微微泛红,眼角也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来。
李琳坐在对面,笑着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,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姐姐在照顾弟弟:
“怎么了老弟?是玲妹想你了,在念叨你呢?还是你家两个小千金在闹着要爸爸?”
黄政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,吸了吸鼻子,脸上浮起一丝带着无奈的笑意:
“可能……是黄知微、黄既明在想爸爸了。
这俩宝贝,我在府城的时候可黏我了。”
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夏林忽然插了一句嘴,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笑意:
“政哥,依我看,是你想两个宝宝了吧?
珑姐姐都说了,让你休完陪产假再回来上班,你硬要提前一个礼拜赶回来。
现在好了,打了喷嚏,人家说是有人在想你,你只好拿两宝宝顶锅。”
黄政横了他一眼,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:
“你懂什么。你珑姐姐说让我休完假再回来,那是她想偷懒陪夜。可这里……”
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从李琳脸上缓缓扫过,然后停在食堂窗户外面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庭院里:
“这里有些人更不希望我回来。
我不回来,他们的日子就好过得多。”
他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味道,但夏林和李琳都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。
夏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,正色道:“政哥,你放心。你回来了,那些人就不敢肆意蹦跶了。”
李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在茶杯沿上方看着黄政,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搭档之间的默契与笃定:
“市长老弟,你刚才说有些人不想你回来。
那不正好吗?你回来了,该收的网正好收一收。
咱们在隆海那会儿,不也是把网撒下去,等鱼都进了笼子才收的吗?”
黄政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,放下杯子站起身来:
“琳姐说得对。走吧,下午还有几个县的汇报要听。网已经撒好了,就看谁先咬钩。”
五个人从食堂走出来,李琳、何芸回光明区,黄政三人刚穿过大院进入市政府大楼电梯。
而在几公里外的美食街上,曾想容还在奋力蹬着自行车朝市政府方向飞驰。
她校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,呼吸微微急促,但眼睛里那股光亮却越来越盛。
她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“天下难事必作于易”,脚下的踏板转得越来越快。
她要赶在任何人之前,把那个藏在360度影像里的答案,送到那个被人泼了一身脏水的市长哥哥面前。
阳光落在她扬起的马尾辫上,把每一根发丝都染成了明亮的金色。
秋风从她身侧掠过,卷起几片梧桐落叶,在车轮后面打着旋飞出去。
而前方,市政府大楼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了。
曾想容此刻还没意识到,她发现的不只是一条线索。
更是一把即将撬动整个棋局的钥匙。
而那扇被她蹬得飞快的自行车轮子所朝向的大楼里,有人正在等着这把钥匙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