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二号院。天刚蒙蒙亮,东边的天际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,像是谁用毛笔在宣纸上轻轻画了一笔。
黄政今天自然醒来,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。
昨晚睡得早,没有做梦,一觉到天亮,浑身舒坦。
他轻轻掀开被子,侧过身,看到杜珑还睡得很沉,面朝他的方向,一只手搭在他枕头的边缘,呼吸均匀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他没有打扰她,轻手轻脚下了床,走进浴室。
洗漱完,他活动了一下身体——扭扭腰,弯弯腰,伸伸胳膊。
腰不疼了,浑身是劲,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。
他对着镜子笑了笑,返回房间换了一身运动服,轻轻带上门下楼。
凌渏刚起床,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。灶台上烧着水,蒸笼还没上汽,案板上切着葱花,她穿着一件旧t恤,头发随意扎着,看到黄政下来,愣了一下:
“政哥,今天这么早?腰不疼了?”
黄政在餐桌旁坐下,接过凌渏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:
“嗯,浑身是劲。你随便煮点,我找林子跑步去。”
说完站起来,快步走出院子。
院子里,夏林和姜强正在活动筋骨。
夏林穿着一件灰色运动服,正在压腿,姜强穿着一件黑色背心,在做俯卧撑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
两人看到黄政出来,都停了下来:“政哥早。”
“走,跑两圈。”黄政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夏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政哥,腰不疼了?”
黄政摇头,沿着家属院的跑道慢跑起来:“不疼了。铁子的方法管用。”
夏林跟上去,撇了撇嘴,一脸不信:
“不可能。凑巧而已。
从小到大我就没听他懂这个。
我估计是他煲的药汤起了作用,那方面他是懂一点。”
两人边跑边聊,脚步声在晨光中轻快地响着。
(场景切换)
上午八点半,黄政和夏林跑完步,冲了澡,吃完早餐,精神抖擞地来到办公室。
巫郎郎已经提前到岗,办公室打扫得一尘不染,文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,茶杯泡好了,茶汤金黄,热气袅袅。
他的接待室里坐着两个人——曾氏制药雾云药业公司总经理曾荣明,和他的女助理。
曾荣明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,表情严肃。
女助理坐在旁边,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,低着头。
黄政推门进来,看到曾荣明,有些意外:
“曾总,你怎么来了?也不提前打个招呼。”
他的语气客气但不过分热情。
曾荣明赶紧站起来,快步上前伸出手,笑容满面:
“不好意思,黄市长,打扰了。我也是刚到,想着早点来,不耽误您工作。”
黄政和他握了握手,松开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请,里面坐。”
曾荣明回头对女助理交代了一句“你在这儿等着”,然后跟着黄政进了里间办公室。
巫郎郎泡好茶端进来,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黄政坐在沙发上,腰板挺得笔直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曾总,请喝茶。”
曾荣明在对面坐下,双手捧着茶杯,没有喝。
他犹豫了一下,斟酌着措辞:“黄市长,我听说上官虹来找过您,也想在时代工业园区开制药厂?”
黄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放下,靠在沙发上,看着曾荣明:
“曾总,确实有这么回事。不过现在只是有意向,具体细节还没谈。
雾云时代工业园区欢迎一切合法合规的企业来投资。
不管是曾氏还是上官家,只要符合条件,我们都欢迎。”
曾荣明往前探了探身子,压低声音:
“这个我理解。但我听说她也是跟安德烈合作,而且生产的药品功效与曾氏雾云药业计划投产的药品一模一样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和不满:“黄市长,这……”
黄政抬手打断他,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:
“曾总,恕我直言。企业生产什么药品,只要是合法的、经营是合法的、环保是合法的,我们政府无权干涉。
至于你说的上官虹是不是生产和曾氏一样的药品,那是企业的商业机密,我们政府不会过问,也无权过问。”
曾荣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斟酌着说:
“黄市长,这个我清楚。
我是怕到时两家公司产生知识产权纠纷,影响工业园区的形象。
到时候官司打到法院,园区上了热搜,对谁都不好。”
黄政看着他,目光平静但深邃:
“曾总,你多虑了。
看在曾书记的面子上,我给你一个建议——与其担心这些还没发生的事,不如尽早进场,早点投产上市,抢占先机。
市场就这么大,谁先占住,谁就有主动权。”
曾荣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——黄政在送客了。
他站起来,伸出手,脸上恢复了得体的笑容:“谢谢黄市长,打扰了。告辞。”
黄政站起来,握住他的手,送到门口:“曾总慢走。”
(场景切换)
下午两点半,府城国际酒店,总统套房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茶杯碰触的轻响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
上官虹、安德烈、基多夫三人围坐在茶几旁。
茶几上摆着几杯咖啡和几份文件,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上官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装,白色衬衫,头发盘起来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干练利落,气场强大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商界精英的从容。
安德烈穿着一件深色西装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一支雪茄,烟雾袅袅上升。
基多夫坐在他旁边,笑眯眯的,像个称职的中介。
上官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合同,推到安德烈面前,翻开最后一页,指了指签名处,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
“安先生,我去了趟雾云市,见了黄政市长。
原则上,在雾云时代工业园区建厂没有问题。
但首期地皮紧张,所以我建议你尽快签合同,尽快进场。
你好好看看这份合同,如果没问题就签了。
把药方给我,我也履行合同条款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手表:
“正好,今天下午四点我家老太爷要去医院体检,有一个小时的空档,足够你在17号院待了。”
安德烈拿起合同,一页一页地翻看,看得很仔细,每一页都停顿几秒。
上官虹也不催,端起咖啡杯慢慢喝着。基多夫也端着咖啡杯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安德烈合上合同,放在茶几上,点了点头,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:
“行,没问题。可以签。按照合同办事。”
上官虹放下咖啡杯,从包里取出一支笔,递给他。
安德烈接过笔,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,笔迹工整。
上官虹也签了,把合同分成两份,一份递给安德烈,一份收进自己的公文包。
“好,合作愉快。”
上官虹站起来,伸出手。
安德烈站起来,握住她的手,微微一笑:“合作愉快。”
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。他多握了一秒才松开。
“下午三点,我过来接你。”
上官虹拿起桌上的手包:
“到时我和我哥上官文会在17号院陪你一个小时。
时间一到,你必须离开。这是底线。”
安德烈点头:“oK,不见不散。等你。”
上官虹摆摆手,转身离开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安德烈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影,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小腿,特别是在那规律摆动的翘臀停留了几秒,眼神里有几分贪婪。
基多夫咳了一声:“别看了,人都走了。”
安德烈回过神,收回目光,靠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:
“基,这女人真带劲。要是能留一晚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里满是欲望。
基多夫推了推眼镜,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:
“别做梦了。除非你有非常让她感兴趣的筹码。”
安德烈叹了口气,把咖啡杯重重放在茶几上:
“华夏的女人太保守了,一点都不懂得生活的乐趣。
在奥国,像她这样的女人,早就……”
基多夫打断他,竖起一根手指:
“也要看人。现在你们签合同了,我的报酬该给我了吧?
今晚我给你安排一个比上官虹更年轻的大学生。金发碧眼,包你满意。”
安德烈摇头,摊开双手:“没钱。要等上官那二千万美金到账才给你。等着吧。”
基多夫的脸色沉了下来,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,站起来:
“那行,走吧。今天午餐我请。”
安德烈也站起来,拿起沙发上的外套:
“你请?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”
基多夫嘿嘿一笑:“反正记在奥国大使馆的账上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。
(场景切换)
下午三点,府城西胡同,杜老四合院。
杜老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慢慢喝着。
齐震雄站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杜珑发来的加密邮件。
“老爷子,上官虹跟安德烈签合同了。
今天下午四点,安德烈要去上官家的四合院待一个小时。”
齐震雄把平板递过去。
杜老接过平板,看了一遍邮件,放下,摘下老花镜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上官家那边,有我们的眼线吗?”
齐震雄点头:“有。上官虹的助理,是我们的人。她会全程记录安德烈的一举一动。”
杜老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:
“好。让珑珑的暗线那边也盯紧点。黄政的工业园区正在关键时期,不能出乱子。”
齐震雄应了一声:“明白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又开口:“老爷子,钟家那边,有消息了。”
杜老抬起头,目光锐利:“什么消息?”
齐震雄压低声音:
“钟远平最近频繁接触境外人员。
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,有一个号码是境外的,跟奥国那边有交集。”
杜老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继续查。要找到死证。”
齐震雄点头:“明白。”
(场景切换)
下午四点,府城东胡同,17号院。
这是一座比18号院略小的四合院,但同样古朴雅致。
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,刚发出嫩绿的新芽,在春日的阳光下生机勃勃。
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,台阶上铺着青石板,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上官虹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深色套装,头发盘起来,表情严肃。
上官文站在她旁边,穿着一件深色夹克,白衬衫,没有打领带,气质沉稳,和上官虹有几分相似,但多了几分儒雅。
安德烈没有让上官虹去接,自己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安德烈从车上下来,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,脸上带着笑。
基多夫跟在后面,也穿着西装,笑眯眯的。
“安先生,欢迎来上官家做客。”
上官虹迎上去,伸出手。
安德烈握住她的手,微微鞠躬:“上官小姐客气了。”
上官文也上前,和他握了握手,不卑不亢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安德烈也不在意,跟着他们走进院子。
院子不大,但很精致。安德烈环顾一圈,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停留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罗盘状仪器,屏幕闪着幽幽的蓝光。
上官虹看了他一眼:“安先生,这是什么?”
安德烈微微一笑:“一个小玩意,探测地磁的。我对风水很感兴趣。”
上官虹心里切了一声。
安德烈拿着仪器,在院子里慢慢地走,从前院走到后院,从东厢房走到西厢房。
他的目光不时落在仪器屏幕上,眉头微皱。
大约过了五十分钟,他把仪器收进口袋,走回院子中央,站在石榴树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:
“上官小姐,谢谢你的款待。我该走了。”
上官虹看了看手表,四点五十分,时间刚好。
她点头,送他到门口:“安先生慢走。”
安德烈上车,车子驶出胡同。
上官虹站在门口,看着车子消失在胡同口,转身走回院子,对上官文说:
“哥,他刚才在东厢房门口停了很久。那里有什么?”
上官文想了想:“东厢房是爷爷的书房。
里面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一些书和字画。”
上官虹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他肯定在找什么。”
上官文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。没有发现异常。”
上官虹沉默了。
(均景切换)
晚上七点,雾云市委市政府家属院二号院。
夏铁做了一桌子菜,黄政、杜珑、夏林、巫郎郎、凌渏、姜强围坐在一起。
黄政端起酒杯,笑着说:
“来,干杯。今天有两个好消息。
第一,我的腰不疼了。
第二,曾氏制药要进场了。”
众人纷纷举杯。
杜珑夹了一块排骨,啃得津津有味:
“姐夫,还有第三个好消息——安德烈去上官家了。在上官家待了一个小时。”
黄政放下筷子:“干什么了?”
杜珑说:“拿着一个罗盘状仪器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在东厢房门口停了很久。”
黄政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东厢房?那是上官家老爷子的书房,里面有什么?”
杜珑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安德烈肯定在找什么。”
黄政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不对,他的目标是18号院,要搞清楚上官老爷子书房正对钟家的位置,先让两边暗线继续盯着。
不管他找什么,迟早会露出马脚。”
黄政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夜空。
心绪却飘向府城钟家:难道蛇印在钟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