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后来。
那些目标，一个个都变得越来越远。
他失败了，也活得太久了。
于是某一天。
他忽然累了，找了一处无人之地。
闭关？
不。
只是睡觉。
修炼？
不。
偶尔修炼一下，能动便动，不能动便算了。
渐渐的。
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。
没有期待，便不会失望。
没有目标，便不会失败。
而当他听到“灾厄种子”这个消息的时候。
叶尘忽然起了兴趣。
倒不如说…他想搞事了。
“呵…”
“真是可笑。”
“都已经这样了。”
“居然还能被一颗种子重新勾起兴趣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。
再试一次。
不是为了报仇。
不是为了证明自己。
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大道。
他只是想知道。
如果自己认真的疯狂一次，究竟能够走到哪里？
不顾一切，彻底疯狂？
能不能…
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？
想到这里。
叶尘忽然觉得有些兴奋。
再疯一次。
失败又如何？
他失败得还少吗？
死亡？
他反正觉得，连活着都已经觉得没什么意思了。
又岂会怕死？
姜族？
无尽寰宇？
未来？
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，还有什么输不起的？
“最后一颗…”
叶尘低声喃喃。
“本座要拿它…”
“干一场大的。”
颓败的声音中，多了一丝久违的锋芒。
叶尘看向虎玄与白狐妖尊。
“三颗灾厄种子。”
“本座欠你们一次人情。”
“若你们需要。”
“本座替你们出手。”
他说到这里。
忽然顿了顿。
“不过…”
那双阴鸷的眼眸中，竟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。
“这一次。”
“诸界也好。”
“姜族也罢。”
“还有这该死的天地…”
叶尘抬头。
看向那片被黄沙遮蔽的苍穹。
“都别急。”
“本座…”
“还没死呢。”
漫天黄沙依旧在翻涌。
可虎玄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皱着眉，目光落在叶尘身上，神情之中带着几分疑惑。
气运之人？
刚才叶尘说的…
究竟是什么意思？
是说他吗？
虎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又抬头看了看叶尘。
“气运…”
他心中喃喃。
自己身上，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？
白狐妖尊同样沉默。
他站在原地。
久久没有开口。
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。
交出去。
还是不交？
其实答案并不难。
灾厄种子数量不少。
除去他们真正需要研究、参悟的部分之外，剩下的那些，本来便是打算带回魔墟世界。
培养一些值得信任的妖族强者。
这些灾厄种子对他们而言，自然珍贵。
但还没有珍贵到…
必须与一位准仙帝拼死一战的程度。
尤其是现在。
叶尘的状态太过诡异。
一个沉沦无数纪元，已经彻底失去希望的人，一旦重新找到一件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…
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？
白狐妖尊不想赌。
更不想拿虎玄的性命去赌。
他甚至有一种感觉。
若是今日真的拒绝叶尘。
这个家伙真的会直接出手。
到时候。
他们二人未必能够全身而退。
白狐妖尊最终缓缓开口：
“可以。”
这话让虎玄一愣。
叶尘同样抬起了头。
白狐妖尊看着他。
“灾厄种子，可以给你三枚。”
“不过…”
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。
“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叶尘眉头微挑。
“说。”
白狐妖尊没有绕弯子。
“魔墟世界。”
“如今已经彻底卷入诸界大乱。”
“诸界联军即将到来。”
“妖族与人族之间的大战，也已经无法避免。”
“我们需要力量。”
叶尘沉默片刻。
“所以？”
白狐妖尊直视着他。
“你得到三枚灾厄种子。”
“那么…”
“在魔墟世界遭遇危机的时候。”
“你必须出手。”
“帮助魔墟世界。”
“至少…”
“替我们挡下一位准仙帝。”
空气。
瞬间安静下来。
虎玄也看向白狐妖尊。
这个条件极其合理。
三枚灾厄种子换一位准仙帝的人情。
而这个人情必须用在魔墟世界。
如此一来。
即便日后诸界联军真的降临。
他们也能够多出一份底气。
叶尘则低着头，沉默了几息。
“可以。”
“本座答应你。”
白狐妖尊微微颔首。
“好。”
“不过我还有一句话。”
叶尘看向他。
白狐妖尊缓缓道：
“魔墟世界的妖族，如今并不容易。”
“若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。”
“希望你不要袖手旁观。”
叶尘闻言，却只是轻轻一笑。
“放心。”
“本座既然答应了。”
“便不会食言。”
他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那一抹久违的疯狂再次浮现。
“本座也很想看看。”
“如今这无尽寰宇…”
“究竟能乱成什么样。”
白狐妖尊心中微动。
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。
他交出去的…
仅仅只是三枚灾厄种子。
可换回来的，却可能是一个发疯的准仙帝。
未来的无尽寰宇…
恐怕会多出一个极其恐怖的变数。
而另一边。
虎玄却依旧没有动。
“虎玄。”
白狐妖尊看向他。
虎玄回过神来。
“将三枚灾厄种子给他。”
虎玄沉默片刻。
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三枚漆黑如墨的晶体缓缓浮现。
晶体之中。
仿佛有一方微型天地正在缓缓崩塌。
山河破碎。
星辰陨落。
无尽黑暗从世界最深处蔓延而出。
最终。
所有的一切。
都被那一缕黑色火焰吞噬。
灾厄种子。
仅仅看上一眼，便令人心中发寒。
虎玄看着手中的三枚种子。
不知为何。
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叶尘抬手。
将三枚灾厄种子接了过来。
嗡！
刹那间。
虚空轻轻震颤。
三枚灾厄种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。
竟同时绽放出一丝诡异的黑芒。
叶尘低头看着它们，沉默良久。
忽然笑了。
“多少年了…”
他轻声道。
“终于又有一件事情……”
“值得本座认真做了。”
叶尘收起三枚灾厄种子，转身朝着远处缓缓走去。
可走出数步之后。
他忽然停下。
背对着虎玄与白狐妖尊。
淡淡道：
“魔墟世界的事情。”
“本座记下了。”
叶尘一步踏出，身影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。
只留下虎玄与白狐妖尊二人。
久久无言。
虎玄望着叶尘离去的方向。
忽然问道：
“白狐前辈…”
“这个人…”
“真的可靠吗？”
白狐妖尊沉默片刻。
最终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。”
“但至少，对我妖族应该不是坏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