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轻凰回到自己的寝宫之后,便闭门静养。
此刻殿内安静下来,灵气缓缓流转。
她盘坐在玉榻之上,气息内敛而沉稳,神凰血脉的波动被她牢牢压制,只在最深处缓慢蜕变。
而姜夜早已跟随她多时。
他目光随意地落在她的身上,略微一打量,心中便有了判断。
楚轻凰的容貌,的确称得上极美,却并非那种柔弱温顺的美。
她五官冷艳,线条分明,眉目之间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。
真正让姜夜多看了一眼的,是她身上那股气质。
那并非单纯的高冷,而是一种隐约透出的霸道与尊贵,仿佛与生俱来便该立于高处。
哪怕此刻收敛修为,静坐不动,依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像是一位尚未完全觉醒的皇者。
气息内藏,却不容忽视。
仿佛天生自带一股近乎女帝般的威仪。
不张扬,却自成秩序。
姜夜心中略感满意。
楚轻凰这种女子,骄傲、清醒、目的明确,反而更有意思。
至于她的立场、过往与算计。
在他看来,都不算什么大问题。
说到底,他也并不打算给自己找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
他就是个俗人。
既然看得顺眼,又有价值,那便纳入麾下,进他的后宫,仅此而已。
而且楚轻凰此女的天资,甚至比顾梦溪与官云瑶还要好,同时又兼备强大的智慧与心性。
是个贤内助。
不过,姜夜也很清楚,这女人绝没有那么容易收服。
她不会因为庇护、资源,便心甘情愿低头,更不会被几句好话左右选择。
对付这种人,强压只会适得其反。
不过,他已经有了想法。
此刻陈群那边,应该已经是在与紫极仙门高层进行谈判了,想来以沈狂歌的筹码,问题应该不大。
而英雄救美?
套路虽老,但永远不过时。
……
“紫极大帝,我的条件,便是如此。”
宗门祖地深处,陈群站在原地,语气不卑不亢,将话说得很直白,没有多余铺垫,也没有刻意试探。
“当今诸天风云诡谲,大世将启,各方暗流汹涌。”
“而北边的势力,与紫极仙门同样有大帝坐镇。”
“彼此之间,若能结成同盟,显然是当下最稳妥、也是最现实的选择。”
陈群此行,是独身而来。
紫极仙门的祖地,他并非第一次踏足。
只是这一次,他面对的,是一尊真正的无上大帝。
祖地之中,气息厚重而古老。
紫极大帝端坐其间,神情平和,看不出喜怒,目光却始终落在陈群身上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表面平静,内心却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。
原本,紫极大帝是打算借此机会,直接敲打陈群。
甚至直接抹杀沈狂歌,以此作为给楚轻凰的交代,顺便立威。
可真正听完陈群开出的条件之后,他却罕见地迟疑了。
价码,实在太重。
不仅是大帝层面的同盟意向,更关键的是,陈群竟然取出了数件黑暗纪元之前的资源。
那些东西,即便对他这样的存在而言,也称得上珍贵异常,甚至早已在诸天绝迹。
说不心动,是假的。
更何况,如今的诸天,确实不同以往。
大道磨灭消散之后,大帝之间的合纵连横,远比单打独斗重要得多。
哪怕紫极仙门底蕴尚在,也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。
紫极大帝沉默不语,祖地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宗主轻咳一声,打破了这份沉默。
他略微沉吟,随后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斟酌:“老祖,沈狂歌此子…其实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。”
“他身负战神血脉,根基极强,天赋也确实出众。”
“从潜力上来看,未必就比楚轻凰差多少。”
宗主略作停顿,随即继续说道:“此前,陈长老也曾与我提起过沈狂歌此子。”
“就我个人来看,若是这两人能够结合,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。”
“不论从个人层面,还是从宗门层面而言,此事对楚轻凰、对紫极仙门,都有不小的好处。”
“沈狂歌身后的势力,至少能在当前局势下,为我们分担一部分压力。”
“况且,楚轻凰如今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。”
“若是联姻一事敲定,帝族楚家那边,也会因此与我们进一步交好。”
“如今正值冥族灾祸,各方势力自顾不暇。”
“若能多一份助力,未来无论是守还是进,都要从容得多。”
“此事若成,他们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,向我们提供不少帮助。”
这番话说完,宗主便不再多言。
判断权,说到底还是紫极大帝。
紫极大帝听后,神情依旧平静,却并未立刻表态。
他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自带分量:“你所言,于宗门利益而言,确实站得住脚。”
他目光微敛,语气淡然:“从利益的角度看,此事释然,无可厚非。”
然而话锋一转,紫极大帝的声音骤然多了几分锋芒:“但你的眼界,还不够!”
紫极大帝转而看向陈群,目光深邃而凌厉:“本祖修行至今日,道途曲折,所经历的生死抉择,不计其数。”
“可我能走到这一步,靠的,从来不只是简单的利弊权衡!”
“长生姜族强不强?自然强!”
“可他们行事,虽在大多数时候同样讲究利益交换,但一旦触及原则上的问题,绝不会有半分犹豫。”
“而你方才所言之事,看似合情合理,可在我看来,却已经触碰到了我紫极仙门的原则!”
紫极大帝的目光愈发冷冽,声音低沉而威严,在祖地之中缓缓回荡。
“还有你!”
他目光锁定在陈群身上,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:“你身为我紫极仙门的大长老,一尊准帝,却在与来历不明的什么北冥会?牵扯甚深!?”
“更何况…”
“那沈狂歌,似乎也是你们的人吧?”
“在我紫极仙门做这些,是不是太不把本祖放在眼里了?”
然而,陈群却并未显露半分慌乱。
他站在原地,身形虽显苍老,却挺得笔直,语气平稳而郑重:“我这把老骨头,只要还在紫极仙门一日,便始终是紫极仙门的人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坦然,转而看向宗主:“这一点,宗主可为老夫作证!”
宗主闻言,微微点头,没有迟疑。
陈群这才继续说道:“至于我背后的势力,确实源于一些过往的情谊。”
“当年因缘纠葛,我的家眷也被牵扯其中,其中的利益往来极为复杂…”
“但老夫自问,对宗门的忠心,问心无愧!”
“数个纪元以来,兢兢业业,从未因我背后的关系,让紫极仙门的利益受损半分。”
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无辩解的急切,也没有刻意的回避。
宗主随即开口,语气沉稳:“这一点,本宗可以作证。陈长老与我共事多年,宗门内外诸多大事,皆有他在背后支撑,其行事底线,我心中有数。”
紫极大帝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群,似在权衡其中真假。
片刻后,他再次开口:“那沈狂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