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夜的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。
沈狂歌面色铁青,眉宇间尽是阴郁之色。
他来回踱了两步,终于压低声音,语气中难掩烦躁与不甘。
“陈群,这个楚轻凰…实在是太精明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忍不住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失势的神女,稍加试探便能掌控,谁曾想,她反倒步步紧逼,几乎把事情全都猜了出来。”
“如今这般局面,我们该如何找补?”
话音落下,小院一时安静。
陈群站在一旁,神情依旧恭敬,背脊微微前倾,仿佛是在认真倾听沈狂歌的想法。
但只有他自己清楚,此刻心底,已然生出了一丝难以压下的不悦。
栽了!
而且,是栽在一个后辈女子手里。
陈群心中冷哼一声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狂歌。
前世为大帝,纵横诸天,镇压一方时代的人物,如今却在一个后辈女修面前,被逼到如此被动的地步。
不过,这点情绪很快被陈群压了下去。他神色依旧平稳,语气也刻意放缓,带着几分安抚之意。
“楚轻凰本就不是寻常女子。”
“她出身帝族,又曾站在诸天巅峰,心性、眼界皆在常人之上,会有所警惕,并不意外。”
说到这里,陈群不由得顿了顿。
他原本想直接开口。
你个蠢货,她分明只是虚张声势,结果你却被几句话一吓,就把底牌掀了个干净!
这下可真是把事情搞大了。
但这些话,终究还是被他压回了肚子里。
陈群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平稳,语气也刻意放缓了几分。
“不过,此事也未必就全无转圜的余地。”
沈狂歌闻言,立刻抬头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。
陈群继续说道:“说到底,你与楚轻凰之间,还是小辈之间的纷争。”
“真正需要顾忌的,是紫极仙门与帝族楚家。”
他略一停顿,声音压低。
“咱们血战盟,并非没有底蕴。只要不正面撕破脸,让出一些利益,事情还有得谈。”
“我打算,亲自出面,与紫极仙门沟通,同时联系楚家。”
“把血魂玉交给楚轻凰,就当作赔礼,先把此事压下去。”
沈狂歌神色微微一变。
血魂玉,可不是寻常之物。
那是血战盟多年积累的重宝之一,能够辅助修士体质的进化与升华,甚至在某些阶段,起到跃迁般的效果。
放在外界,足以让无数人抢破头。
只是。
陈群心里清楚得很。
相较于楚轻凰体内正在孕育的金凰仙体,这血魂玉的效果,其实并不算大。
顶多算是锦上添花,远谈不上决定性作用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只能选择这一步。
因为事情,已经被沈狂歌彻底搞砸了。
若是不拿出足够分量的诚意,一旦紫极仙门与楚家联手施压,血战盟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。
更何况…
陈群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。
最近诸天动荡得太过厉害了。
冥族来袭、天道失衡、各方势力暗流涌动,而紫极仙门,更是在天道崩解之后,真正走出了一尊大帝。
这等存在,已然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得罪的对象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只剩下无奈。
沈狂歌听完,心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楚轻凰那张冷艳却又耀眼的面容,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。
金发垂落,目光锋利,如神凰俯视众生。
那一瞬的惊鸿一瞥,至今仍在他心头挥之不去。
不甘、惋惜、还有一丝被拒后的刺痛,在心底翻涌。
他沉默了片刻,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陈群…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不情愿。
“血魂玉可不是凡俗之物。”
“若是继续推动联姻,难道就一点可能都没有?”
话音刚落,陈群的脸色便微微一抽。
他差点没忍住当场反驳!
那可是金凰仙体!
真正的仙体胚胎,未来成就不可限量,甚至比沈狂歌的战神之躯还要可怕!
血魂玉拿什么去比?
陈群心中暗叹一声,却还是强行压下情绪,语气变得沉重而现实。
“放弃吧,不可能的。”
他缓缓摇头,道:“之前紫极仙门没有大帝坐镇,我还能周旋一二,他们也愿意给我几分面子。”
“但现在不同了!”
“这个时候,你我若还生出其他心思,同时得罪紫极仙门与帝族楚家…”
“那对我们血战盟的整体布局,只会是致命打击。”
话说到这里,已经近乎摊牌。
陈群的眼中多了几分疲惫。
“诸天如今是什么局势,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大帝接连现世,各方势力重新洗牌,一步走错,便是满盘皆输。”
而在这处偏僻小院之外,虚空之中,姜夜静静立着。
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,只是以更高层次的手段,将自身与天地融为一体。
此刻的他,就像个真正的旁观者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一个重生转世的天命主角,一个准帝手下,还有个血战盟。”
姜夜嘴角微微勾起,却并未出声。
院内,沈狂歌仍旧不肯死心。
他几次开口,试图从不同角度争取,语气时而不甘,时而压抑,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急躁。
可每一次,都被陈群冷静而现实地否定。
终于,陈群彻底被磨得失了耐心。
他的语气一沉,目光直视沈狂歌,低声喝道:
“盟主!”
“不是老夫不尽力,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:
“除非…”
“你手中,握有超越大帝的手段,或可谈判一二!”
沈狂歌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眼中猛地亮起一抹光芒。
他语气压低,却带着掩不住的笃定与自信:“陈老,若真要这么说,其实…我在筹谋转世之时,并非毫无准备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气。
“当年我决定舍弃肉身、转世重修,本就不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有些东西,我一直留着,只是不到万不得已,并不打算动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