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,都是已与蛊魂深度融合的个体。”道慕灵语气平稳,仿佛在讲解丹方,“他们,是我们破解灵蛊钥匙的突破口。”
一名协助丹师忍不住低声道:“慕灵丹师……我们真的要直接进行活体解剖实验吗?他们……毕竟也是修士。”
另一人犹豫着补充:“其中几位,还是我们昔日同门。”
道慕灵抬眼,看了他们一眼。那目光,没有愤怒,没有不耐,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性。
“你们搞错了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他们已经不是‘人’了,而是问题。”
“要解决问题,就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“况且,”他冷冷说道:“若不研究他们,蛊魂就无法解除,他们是必要的牺牲,为更多的修士寻求救赎。”
无人再敢反驳。
锁链被启动。
十几名修士被强行剥去法衣,赤裸地按在冷铁石台之上。符文在他们皮肤上亮起,像一条条爬行的血蛇,强行撕裂灵力防护。
“不要……求你们……我是凤麟门的……”
“道长老,我是药仙门的.......曾经你还.......”
话未说完,一道道封魂符落下,惨叫戛然而止,只剩喉咙里断续的呜咽。
刀锋落下。
每一次切割,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。金丹被生生剖出,蛊魂在灵光中扭动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尖啸。真火灼魂时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,令人几欲作呕。
田希彤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,双手托着装有残魂的封灵罐,指尖抖得几乎握不稳。
她忍不住转身呕吐,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你怕什么?”道慕灵淡淡地问了一句,甚至没有回头,“这些人,若不死在这里,未来死的就是更多无辜之人。”
他的语气笃定而冷静,像是在陈述一条必然法则。
那一刻,田希彤只觉得,这个人,比蛊魂本身还要可怕。
柯钧正悄然上前,低声对她道:“你先出去,这里……不适合你。”
田希彤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密室。
石门缓缓合上,惨叫声被彻底隔绝。
三十日后。
天丹殿发布通告:蛊魂融合问题,已被成功破解。
然而,成功的代价,却被永远埋在了密室之中。
十几名金丹修士,尽数惨死在解剖台上。肉身剖解,魂魄提炼,活体注符,真火灼魂,秘术剜识……每一步,都是对修士尊严与生命的彻底践踏。
丹殿地砖上,至今仍残留着一圈圈无法彻底洗净的暗红痕迹。夜深人静时,阵法运转间,总有人隐约听到低低的哭嚎,仿佛有无数魂魄在地底哀鸣。
“道慕灵……”有人在私下颤声低语,“他……真的还是人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在这座铁壁森严、以正义为名的天罡城里,活下来的人,已经没有资格去回答这个问题。
天罡盟对此次人体实验,不仅没有半分谴责,反而给予了近乎狂热的肯定。
在天丹殿密室的血腥尚未完全散尽之时,道慕灵之名,已经在天罡盟高层的议事殿中被反复提起。
他被称为“挽救天罡盟的关键之人”“斩断蛊魂灾厄的第一功臣”,甚至有人私下直言——若无此人,天罡盟基业,迟早会被蛊魂一点点蚕食殆尽。
天尊岑阳杰亲自下令,为道慕灵加封“破蛊功臣”之号,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,封赏诏令的最后一句话:
“准其继续扩大研究规模,一切所需,天罡盟全力配合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无声的雷霆,在天丹殿深处回荡。
那意味着什么,没有人不明白,意味着“实验”不会结束,只会更隐秘、更系统、更冷静。而这引起了监察司戌峰等人的反对,认为应当适可而止,非常之时,非常之手段,但是不能持久。这些声音却最终被埋没。
那些被成功解除蛊魂的修士,确实“干净”了。
蛊魂被剥离,神识重归澄明,灵台不再被阴影侵蚀。他们活了下来,能呼吸、能修行、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。
可他们很快发现——活着,并不等于自由。
在解除蛊魂的当日,他们被逐一带入一座幽暗的偏殿。殿内没有刑具,只有一座座刻满符文的石台。
“站上去。”天罡兵冷声命令。
当第一道秘印落在魂魄之上时,有人当场跪倒在地,发出压抑的惨叫。那不是肉体的痛,而是一种被强行嵌入命运的窒息感。
秘印完成后,他们清晰地“感知”到了一件事,只要天罡盟一念之间,他们的魂魄就会自行崩解。
接着,是灵根禁制。
那是比魂印更彻底的枷锁,直接与修行根基绑定。此生此世,除非获得天罡盟解除,否则哪怕逃到天涯海角,也逃不出那条无形的锁链。
“从今日起,你们身份,是天罡盟的‘天罡兵’。靠未来的军功,来救赎属于你们的自由!”
执事冷漠地宣读。
没有人反驳。
而那些拥有专长的修士——炼器、炼符、御兽、阵法者,则被单独筛选出来。
名单公布之日,城西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一名天罡军官展开玉简,声音如铁:
“即日起,前往云罡十二城的边陲战区的灵械堂服役。”边陲战区,魔气四溢,妖患横行,常年战火不息。
他们被押上运兵飞舟,沿途禁制层层加固。每一名修士体内,都被种下“供奉契印”——必须定期上交制作的灵器、符箓或战兽,否则,便视为叛逃。
“军法处置,不需审判。”这句话,在飞舟起航前,被反复强调。
修士们沉默地站在甲板上,看着天罡城在视野中逐渐变小,没有人敢回头。
可真正苦难的,还不是他们。
最苦的,是第三类人。
那些修为高深、擅长斗法,却又不掌握特殊技艺的修士;
以及那些修为平庸、无所依附、无一技之长的修士。
前者,被直接打散,编入各大战线的天罡兵序列。
他们不再是“客卿”“长老”“精英弟子”,而是最前线的消耗品。阵亡,不记名;立功,赎回自由身。
整整几千人,被统一编制为新的天罡兵团。
兵团成立那一日,凤麟门的白道灵站在高台之上,面无表情地俯视众人。
“从现在起,”他冷声道,“你们听命于我。”
兵团的最终归属,被划入天官秋木丞麾下,凤麟门的白道灵长老,成为了秋木丞手下的一名战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