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六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就听见甘小宁嗷一嗓子喊:“点着了!点着了!”
他抬头一看,许三多手里举着两根点燃的仙女棒,金色的火花滋滋地往外冒,在夜色里划出漂亮的弧线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,眼睛被火花映得亮晶晶的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,像个第一次拿到玩具的孩子,连平时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。
“三多!看这里!” 指导员赶紧举起相机,咔嚓一声,按下了快门,把这一幕永远定格了下来。
史今笑着走过去,也拿起一根仙女棒点燃,和许三多的碰了碰,两簇金色的火花交织在一起,映得俩人的脸都暖融融的。
他拿着仙女棒,带着许三多在院子里转圈圈,火花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金色尾巴,好看得不得了。
指导员又举起相机,咔嚓一声,拍下了这张并肩而立的照片。
旁边的兵们也都玩疯了。
甘小宁拿着摔炮,追着白铁军满院子跑,噼里啪啦的摔炮声此起彼伏;
白铁军一边跑一边扔,嘴里还喊着 “甘小宁你给我站住!看我不炸你屁股!”;
成才带着七班的兵,在墙角摆了一排小烟花,一个个点燃,五颜六色的火花在夜色里绽放,好看极了。
伍六一嘴上说着 “幼稚”,却偷偷从地上捡了个没响的摔炮,趁甘小宁不注意,扔在了他脚边。
“啪” 的一声,甘小宁吓得跳了起来,引得全连哄堂大笑。
就在大家闹得最欢的时候,高城扛着一个大纸箱子走了过来,往地上一放,叉着腰喊:
“都让开都让开!小烟花有什么意思!看我给你们整个大的!”
众人瞬间都围了过来,看着高城从箱子里掏出几个大大的礼花弹,还有一挂长长的大地红。
他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引信,然后飞快地跑开,大喊一声:“都捂好耳朵!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金色的火花四散开来,像漫天的星星落了下来。
紧接着,第二朵、第三朵…… 五颜六色的烟花接连绽放,把整个 702 团的夜空都照亮了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仰着脖子看着天上的烟花,嘴里发出阵阵惊叹。
许三多也抬起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眼里盛满了星光。
高城站在他身边,也仰着头看烟花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他侧过头,看着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许三多,嘴角轻轻勾起。
“咔嚓。”
指导员举着相机,又按下了一次快门。
照片里,高城和许三多并肩站着,一起仰着头看天上的烟花,身后是闹哄哄的钢七连兄弟们,夜空中绽放的烟花,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烟花还在继续绽放,噼里啪啦的鞭炮声、兵们的笑闹声、欢呼声混在一起,在钢七连的营区里回荡。
直升机的螺旋桨渐渐停转,轰鸣声消散在清晨的风里。
袁朗第一个跳下机舱,迷彩服上还沾着边境的泥点和硝烟味,他抬头看着山头微微升起的朝阳,橘红色的光洒在他脸上,却没驱散他眉宇间那点淡淡的郁色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跟在后面的齐桓和队员们瞬间神经紧绷,互相交换了个眼神,脚步都放轻了。
来接人的铁路就站在停机坪边,一身笔挺的迷彩服,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扫了一眼队伍,目光落在袁朗沉凝的脸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随即摆了摆手,声音洪亮:
“都辛苦了!先回宿舍洗澡休息,炊事班留了热饭。袁朗,你留下。”
“是!大队长!”
队员们齐刷刷敬了个礼,如蒙大赦般拎着装备快步离开。
齐桓把自己的背包和袁朗的装备一起塞给身后的 c3,压低声音快速吩咐:
“把枪和装备按规定归还入库,完事赶紧去食堂帮忙,我去弄饺子馅。”
c3 比了个 oK 的手势,抱着装备一溜烟跑了。
铁路走到袁朗身边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上下打量了他一圈,又用目光,挨个检查了队员们的装备和伤口,确认没有重伤,才转头看向袁朗,语气带着点了然:
“说吧,又在不高兴什么?任务不是完成得挺顺利吗?零伤亡,目标全歼,总部刚发来了嘉奖令。”
“我没不高兴。” 袁朗嘴硬,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,语气平平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 铁路嗤笑一声,
“你小子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。从下飞机就拉着个脸,跟谁欠你八百块钱似的,到底怎么了?”
袁朗沉默了两秒,抬头看向铁路,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:“铁大,今天什么日子?”
铁路愣了一下,虽然疑惑,还是老实回答:“大年初一啊,怎么了?”
“是啊,大年初一啊。”
袁朗叹了口气,语气酸溜溜的,
“其他部队这会儿,估计正围着桌子吃饺子,放完烟花睡大觉呢。我们倒好,在边境淋了三天两夜雨,啃了一夜压缩干粮。”
铁路被他气笑了,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:
“你说的好像我过年不用执勤一样!我不也在基地陪着你们这帮小兔崽子?政委带着家属回去了,我和参谋长、副大队长三个人轮流值班,我都没说什么,你倒先抱怨上了。”
袁朗摸了摸被弹的额头,反而更委屈了:
“不对啊,您怎么没回家陪嫂子?往年不都是您先回去吗?”
“今年任务多,边境不太平。”
铁路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,
“没事,等过了十五,我再补假回去。别扯远了,不就是没吃上饺子吗?
齐桓刚才不是去食堂了吗?
肯定给你包你爱吃的猪肉白菜馅,多放姜末少放酱油,我昨天就特意跟炊事班打过招呼了,给你们留了一整锅卤肘子,也是你爱吃的。”
袁朗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,却还是皱着眉,磨磨蹭蹭地说:
“光吃饺子有什么意思。铁大,我想放烟花。”
铁路当场就乐了,上下打量着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:
“放烟花?袁朗,你今年多大了?还玩小孩子的东西?
再说了,咱们这是什么地方?
特种部队作战基地,弹药库就在后山,能随便放烟花?
你看我长得像烟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