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!
刚坐稳的温祈墨,闻言立刻转身站了起来,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,站到了赵空城侧后方,隐隐形成了夹击之势,警惕地打量着奥拉。
原本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的冷轩,也停下了脚步,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。
刚刚端着一盘牛肉走出厨房的红缨,听到动静,更是柳眉倒竖,右手下意识地就抓起了手边最近的一样武器——一条还没来得及解冻的硬邦邦的冻鱼,左手还稳稳托着那盘油光发亮的大虾,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,厉声喝道:“谁?!那个拆家的混蛋在哪儿?!”
眼看接风宴秒变全武行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奥拉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哎呀哎呀!都别冲动!放下武器!放下那条鱼!红缨!那是晚饭的菜!” 司小南见状,连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张开双臂拦在奥拉和红缨几人中间,脸上堆起讨好的、带着十二万分心虚的笑容,“误会!都是误会!自己人!绝对是自己人!”
她语速飞快,在红缨杀人和赵空城、温祈墨质疑的目光中,硬着头皮把自己那套蜜汁操作解释了一遍。
当然,重点强调了奥拉现在是我们团队的新成员,是王小明亲自招募来的,早上的冲突纯属意外,她绝对没有恶意,破坏事务所纯属“技能不熟,下手没轻没重”,以及“主要责任在我司小南指挥不当”。
听完司小南这番漏洞百出、强行挽尊的解释,赵空城、温祈墨、红缨三人面面相觑,脸上表情精彩纷呈,最后不约而同地抬手扶额,长叹一声。
赵空城哭笑不得:“小南啊小南……你这见面礼可真够别致的。” 差点把新同事和老战友送走。
红缨气呼呼地放下冻鱼,瞪了司小南一眼,又看了看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奥拉,哼了一声:“既然是自己人……那事务所的损失怎么说?”
司小南立刻拍着胸脯保证:“我赔!我全权负责重建!保证恢复原样,王小明作证!” 她看向王小明。
王小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杂志,慢悠悠地点了点头:“嗯,既然是奥拉干的,那我肯定会帮你们重建起来的。”
“老板……”奥拉感动的看向王小明,司小南太不靠谱了,就只会坑她。
这时,陈牧野收拾好了自己,从厨房走了出来,“什么拆家?谁家被拆了?”
这帮家伙,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,心态就不能平和一点吗,要知道,自己做队长的时候,那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区区拆家……
“我们事务所被拆了……”
赵空城慢悠悠的一句,打断了陈牧野的内心旁白。
“啊……事务所被拆了啊,没事,明天我也去帮忙好了。”陈牧野脸颊抽搐了一下,看向了司小南,他明白了王小明的话,什么叫看好她。
真是个惹祸精!
他瞪了司小南一眼,让她缩了缩脖子,仿佛陈牧野依旧是那个队长。
有了这个司小南的保证,加上陈牧野也开口打了圆场,136小队几人才勉强按捺住火气,重新坐回餐桌。
只是赵空城和温祈墨看向奥拉的眼神,依旧带着残留的警惕和评估,红缨则时不时用死亡凝视瞟司小南一眼,奥拉则全程如坐针毡,埋头苦吃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气氛总算在美食的香气和陈牧野的镇压下,重新缓和下来。
大家开始动筷,谈论起分别后各自的经历,事务所的日常,沧南的变化。
吃着吃着,陈牧野目光扫过餐桌,忽然意识到什么,微微蹙眉:“对了,怎么好像少了两个人?七夜不在……我大概能猜到原因。”
以林七夜那离谱的天赋和双神代理人的身份,在沧南的“奇迹”结束后,守夜人总部绝对会把他当作重点培养对象,调离136小队去更核心的特殊小队或者上京的队伍接受特训,都是合情合理的。
“但是湘南呢?他怎么也不在?” 陈牧野看向红缨。
吴湘南性格沉稳,是队里的可靠支柱,而且他的身份也不一般,不会轻易调动,他又做什么去了。
红缨咽下嘴里的红烧肉,解释道:“湘南老狗啊……大概一个多月前,当时战斗结束之后,上面说好像发现了关于高天原的一些新线索,然后湘南老狗就被调走了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现在具体在哪里,我们也不清楚,大概是在总部之类的吧。”
陈牧野闻言,了然地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与欣慰。
“高天原”是吴湘南一直以来的心结和追寻的目标,能有新的线索,由他去追查,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。
“这样也好,由他去解决自己的心病,再好不过。”
陈牧野喝了口汤,然后状似不经意地,用闲聊般的语气继续问道:“那七夜呢?他被调到哪个小队了?以他的资质,进‘假面’或者‘凤凰’这些特殊小队应该够格,还是说直接去了上京那边的某个小队?”
他问出这话时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身为前队长的、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自己带出来的兵有出息,是每个队长最欣慰的事。
然而,他话音落下,餐桌上的气氛却骤然变得微妙而安静。
红缨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飘忽,她低头扒了一口饭,没有回答。
赵空城把脸埋进碗里,筷子戳着米饭,动作极其专注。
温祈墨推了推眼镜,端起汤碗,慢慢地、极其认真地喝了一口汤。
冷轩……冷轩直接变成了背景板,默默的拉上兜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,仿佛整个人已经进入了隐匿状态。
连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奥拉,都察觉到了不对劲,偷偷抬起眼皮观察。
司小南则露出了微妙表情。
王小明依旧淡定地吃着菜,仿佛事不关己。
几人面面相觑,眼神交流了一番,最后不约而同地、动作整齐划一地——一齐低下头,开始更加专注、更加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,仿佛那白米饭是世间罕有的美味,值得投入全部心神。
陈牧野: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