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闭眼,仰头灌尽。
“再来!!”他一砸杯子,玻璃碴子崩了一地。
叶坤摇头:“没意思了。早点散,我还赶着回家睡觉。”
“不行!!”他双眼赤红,死死盯住叶坤,“你今天不跟我赌到天亮,别想踏出这扇门!”
叶坤皱眉,目光一沉,冷得能冻裂空气。
男人毫不退让,直直迎上去。
几秒死寂。
叶坤移开视线,慢条斯理摸起扑克。
“行。”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“跟你赌。”
“好。”叶坤颔首,极轻。
“开始!”男人抄起牌盒猛摇。
叶坤也拿牌,腕子一抖,牌匣嗡嗡震颤。
叮铃——!
一声脆响。
他停手,扣牌,指尖已搭上牌背。
“我先开!”男人吼得脖子青筋暴起,“我不信你运气真这么硬!”
“是吗?”叶坤抬眼,笑了,“那你,尽管开。”
男人手一伸,直接劈手夺过叶坤手里的扑克,咔嚓一下掀开。
红桃7、白桃6、黑桃8——三张A!
“你……”他嗓子发紧,脸唰地白成纸,手指抖得像风里枯枝。
“怎么样?我赢了?”叶坤翘着嘴角,笑得人畜无害。
男人牙关咬死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,却硬是没敢喘粗气。
“还有哪点不服?”叶坤歪头问。
……
他摇头,嘴唇绷成一条线,半个字都不肯吐。
“行,继续。”叶坤摊手,“你先来。赢了——陪你玩两局;输了?麻溜滚蛋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男人眼睛“噌”地亮了,抄起自己那副牌就甩。
手腕翻飞,牌面哗啦作响,一分钟不到,手速快得带残影。
叮当——
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我赢了!你输了!”他一嗓子吼出来,满脸亢奋,连脖子都涨红了。
“确定?”叶坤慢悠悠抬眼,顺手抄起自己那副。
男人笑容僵在脸上,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该不会出老千吧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叶坤轻飘飘一笑。
男人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牌——
红桃7、黑桃3、白桃4。
叶坤赢了。
这人是圈里出了名的老赌棍,洗牌偷码换底牌样样精通,阴招多得能编教材。可碰上叶坤?菜鸟都不如。
“现在,滚。”叶坤起身,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,“我没工夫陪你演苦情戏。”
“哼!”男人鼻腔里喷出一声冷气,抓起一沓钞票,“啪”地甩桌上。
“这些,够买你一晚上了吧?”
叶坤低头扫了一眼,摇头:“不够。”
“你差得远。”
男人眉峰一拧:“你飘了?”
“不够?”叶坤嗤笑,指尖点了点那堆钱,“睁大眼看清楚——五百万整。”
“五……五百万?!”男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他混赌场这么多年,心里门儿清:对普通人来说,这数字够还三辈子房贷。
“五百万?小意思。”叶坤靠回椅背,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,“我兜里还有更多——有胆,接着押。”
男人喉结上下一滚,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抓起了牌,往桌上一扣。
他怕什么?怕叶坤梭哈。
可更怕——自己怂了,以后在这条街再抬不起头。
叶坤一见他捏牌的手势,唇角微扬。
赌瘾大的人,激一句就上头。真上了头,命都敢押。
果然——
话音刚落,男人“砰”一掌砸桌,青筋暴起:“说!怎么赌?!”
“简单。”叶坤晃了晃手,“全牌型随便碰。你赢,随你处置;你输——从此离我场子十万八千里,再踏进一步,我亲手掰断你腿。”
“好!”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字,腮帮子绷得发硬。
“哦对。”叶坤指尖轻敲桌面,“耍赖的话……我可是会记仇的。”
“呵。”男人冷笑,抄起一副新牌,手腕狂抖。
叶坤斜睨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。
三秒后,男人掀开牌——方块q。
“呵。”叶坤笑出声,“傻得挺真诚啊?这就信了?”
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方块q!”男人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。
“哦?”叶坤挑眉,“你咋知道的?”
“我……”男人干笑两声,耳根发烫,“看过不少赌术书,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。我不信你真这么神。”
“行。”叶坤耸肩,“那——不藏了。”
他随手抽一副牌,手腕一抖,牌面翻飞如蝶。
停手。
赫然是——黑桃10。
男人脸瞬间没了血色,嘴唇直打哆嗦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叶坤笑着,慢条斯理转了两圈牌,啪一下全摊开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黑桃10?!这……这怎么做到的?!”
“怎么做到的?”叶坤抬眼,眸底没半分温度,“你不用懂。你只用记住——今天,必须滚。”
男人脸上肌肉一抽,青白交加,浮起一层狠戾。
“怎么?”叶坤指尖轻叩桌面,“想赖账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喉结剧烈滚动,眼神乱闪,像困在玻璃罐里的虫。
“不认账?行啊,这局直接作废。”叶坤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敲扶手,笑得人畜无害,“反正你输都输了,赖着不走,又不会多长块肉。”
我……我认!男子牙关一咬,腮帮子绷出青筋,“你赢了!”
“啧,这才像话嘛~”叶坤慢悠悠点头,眼尾微扬,“那——你打算怎么谢我?”
“我请客!吃饭!喝酒!K歌!通通安排!”男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免了。”叶坤摆摆手,干脆利落,“我赶时间找人,可没空陪你嗨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到底想让我干啥?!”男子急了,往前半步。
“我现在缺钱。”叶坤直视他,“你帮我凑齐,等钱到位,我给你准信。”
“成!我办!”男子闭眼吼出俩字,喉结狠狠一滚。
“嗯。”叶坤应了声。
“那我走了!”男子转身就往门口冲。
“等等。”叶坤忽然开口。
男子顿住,回头。
“这笔钱,是你的。”叶坤把一叠现金推过去,语气淡得像说天气,“拿去赌,好歹还能续命;不拿?怕你明天就躺街边啃冷馒头。”
男子喉咙一紧,没说话,只重重一点头,攥着钱大步出门。
叶坤望着门合上,唇角无声翘起。
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收——爱面子的人,宁可输光底裤,也不肯让人戳脊梁骨说:“嘿,那谁,又去赌了?”
“叶先生~”一道清亮女声插进来,苏雪莹踩着高跟鞋晃进门,裙摆一旋,笑意盈盈,“我们老板想见您,赏个脸不?”
“你们老板?”叶坤挑眉,“风港哪家的?”
“风港恒远地产,李成杰总。”她歪头一笑,“我是他助理,苏雪莹。”
“哦——李成杰?”叶坤懒洋洋起身,“行,带路,我倒要看看,这位地产大佬,赌桌底下藏了几副牌。”
“马上!”苏雪莹眼睛一亮,领着他直奔顶层。
电梯门开,金箔浮雕的“瀚海厅”三个字映入眼帘。
推门进去,落地窗前坐着个男人——黑西装、胡茬短硬、下颌线利得能刮风,手指正一下下叩着桌面,像在数心跳。
李成杰。
“叶先生,久仰。”他起身,笑容温润,眼神却像刀片,“听说您一手扑克玩得神乎其技……敢不敢,陪我过两把?”
叶坤:“……哈?”
“不是玩笑。”李成杰笑着摊手,“我赌龄十年,唯独没碰过扑克——但今天,想试试被‘神手’碾压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嚯。”叶坤吹了声口哨,“行啊,不捧场不像话。”
“痛快!”李成杰拍案,“来,第一局,速战速决!”
叶坤伸手抓牌,三张翻面——A、J、K,全红桃,整整齐齐。
他反手甩出两张:A、q。
纸牌飞出去的瞬间,他指节微紧。
运气再邪门,也得掂量掂量——眼前这人,是能把房价炒上天、也能把骰子押进棺材里的狠角色。
李成杰却笑得更开了:“叶先生,放开了打。输赢?我兜着。”
“你输呢?”叶坤抬眼。
“一千万,当场到账。”李成杰指尖一弹,“够不够诚意?”
“够。”叶坤颔首,“不过——咱先玩个简单的:比大小。我洗牌。”
“请。”
哗啦——
叶坤手腕一抖,牌雨纷飞。指风带响,像有刃破空。
“卧槽!”李成杰脱口而出,“这手速……我服!”
叶坤没接话,只勾唇一笑。
啪!啪!啪!啪!
四声脆响,四张牌钉在桌面,每张牌角都印着一个微缩数字——不是花色,是概率刻度。
“四颗骰子,掷出四个点数。”李成杰指尖点了点牌面,“赌它们加起来的总和——敢接吗?”
“掷。”叶坤话音未落,四颗骰子已腾空而起。
砰!!!
金属撞击声炸开,火星子竟真溅了一星出来——
像一场微型雷暴,在赌桌中央,轰然亮起。
骰子刚停稳,点数就亮了。
李成杰嘴角一扬:“我押十八!”
叶坤懒洋洋一笑:“我猜你手气旺——十九。”
“哈?你怎么……”李成杰一怔,话没说完就卡住了。
“因为我是神仙。”叶坤眨了下眼,语气像在说“今天吃面条”。
“神仙?”李成杰挑眉。
“对,真·神仙。”叶坤点头,一脸诚恳。
“噗——”李成杰直接笑出声,“叶先生,您这幽默感,绝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