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浑噩噩熬了三年的李老汉,终究没躲过命数,安安静静地去了。
当他的尸体被推进停尸房时,见惯了凶案残尸的入殓师都愣了半晌,手里的工具都顿住了。
这是这么多年来,第一具完整、无破损、无啃咬、魂魄散尽却肉身完好的尸体。
没有血痕,没有伤,没有被鬼物撕扯的痕迹。
像是寿终正寝,落了个全须全尾。
老周叹了口气,亲自请了镇上道行最深的老道士,做了一场安魂法事,不声张、不排场,悄悄把李老汉埋在了灵异科大楼后方、不对外界开放的内部公墓里。
一抔黄土,一块无字小碑,算是给这个苦了一辈子的老人,最后一点安慰。
而李寡妇婆媳俩,就没那么好的命了。
两人是在一个深夜被活活吓死的。
尸首被啃得支离破碎,最后只剩下两颗孤零零的头颅,面目扭曲,死状凄厉。
老道长看了一眼,便摇着头叹了口气,说怨气太重、沾了鬼气,不能入土、不能留世,直接拉去特殊焚化场,当场开坛做法,一把火连骨带魂烧得干干净净,半点不剩。
至此,曾经的六户、三户,如今烟消云散。
简朴寨空了,荒了,塌了。
古井无声,阴风不止。
只是偶尔,从山里回来的人会含糊说一句:那寨子里,好像还有一户人家的烟囱,会在夜里,轻轻飘出一缕烟。
还有一户活着。
是谁?
不知道。
也没人敢去找。
风掠过荒废的寨口,卷起满地枯叶。
王小宝趴在老周的窗台上,红瞳望向简朴寨的方向,耳朵轻轻一动。
它知道,那最后一户,不是人。
也不是鬼。
是这场冤案里,最不该留下的东西。
闽南沿海的冷雨砸在警灯上,发出密集的声响,跨海大桥桥洞下,那辆撞毁的女子大学校车孤零零卡在石墩间,车身扭曲、玻璃尽碎,车厢内空空如也,二十名女大学生踪迹全无。
刑警支队长周正立在雨里,面色铁青。
两年前,他还是灵异科科长,十六岁的小儿子离奇失踪,唯一的线索就是殉职同事身上的闽南安魂结。
为了寻子,他主动调离,扎根闽南刑警队,两年来,从未放弃过一丝线索。
“周队!全域地毯式搜索结束,无尸体、无遗骸、无任何人体遗留物!”
“监控复盘完毕!校车在行驶途中突然失控,自主撞入桥洞,驾驶座全程空无一人!”
接连的汇报,让现场气氛降至冰点。
一辆无人驾驶的大巴,精准撞毁,满车学生凭空消失,这绝不是普通的绑架案。
周正弯腰钻进残破的车厢,白色手套抚过冰冷的座椅。
忽然,他的动作顿住了后排座椅缝隙里,卡着一枚细小的东西。他用镊子夹起,是一枚银色的链条吊坠,上面有专属编号,款式张扬,很明显是给“货物”打上的专属标记。
紧接着,技术警员在驾驶位的方向盘下,发现了半片被撕扯下来的黑色头套碎片,纤维材质,是地下势力掳人专用的制式装备。
而在车厢地板角落,还粘着几缕暗红色的纤维,经比对,与线人提供有色酒吧用来捆绑“嫩兔子”的绳索材质完全一致。
最致命的线索,刻在车厢内壁的钢板,一道深浅清晰的闽南安魂结刻痕,纹路工整,和当年周正儿子失踪案、简朴寨鬼案里的绳结,一模一样。
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,答案昭然若揭。
这辆校车,根本不是意外撞毁,而是人为设计的障眼法。
有人提前将二十名女大学生蒙眼、捆绑,秘密转移至商务车,送往地下灰色产业交易链。
随后用非常规手段操控校车,制造无人驾驶撞桥的诡异现场,掩人耳目。
周正攥紧那枚银色吊坠,心里一万个草里马呼啸而过。
他太清楚了,这是横跨闽南、汝南的兔子贩卖灰色地带,是苏家和境外势力勾结的黑色链条,而这枚安魂结,就是连接一切罪恶的钥匙。
他立刻拨通加密电话,声音颤抖:
“白慕念,找到线索了。车上有灰色产业的专属标记,二十个女孩,被掳去做了‘货’。还有,闽南安魂结,再次出现了。
我儿子的失踪案,简朴寨的鬼案,还有这次的校车案,很明显,是同一伙人干的。”
桥洞外的雨还在下,那辆空校车如同罪恶的幌子,而黑暗深处,二十个女孩,正被送往永无天日的灰色囚笼。
苏羽丰这几年,彻底浸在了白家铺就的锦绣资源里,一路顺风顺水。
靠着白慕念的照拂,苏家在商圈站稳脚跟,人脉、项目、资本源源不断。
可人心一旦膨胀,便再也填不满。
家族原本的正经生意,在他眼里渐渐成了不痛不痒的小收益。
被欲望推着走,他开始把大笔资金,悄悄投向那些不见光的高端私人会所、隐秘圈层供给、境外轻奢娱乐渠道。
表面光鲜,背地里,做的却是游走在规则边缘、专供顶层玩乐的特殊陪侍、私密驯养、定制玩伴的勾当。
而白慕念,自从把那名女警带回身边之后,便再也没提过要找新人、要寻玩伴的话。
两人朝夕相处,行事低调沉稳,对外只说是助手与伙伴。
苏羽丰看在眼里,紧绷的心一点点松了下来,渐渐放下警惕,只当白慕念已经安稳下来、享受当下,彻底忘了这个人骨子里的冷硬与狠绝。
闽南城郊的半山别墅,是苏羽丰专为顶层公子哥建的私密玩乐地,守卫严密,外人不得踏入。
今夜屋内灯火柔暖,香气缭绕,各界公子齐聚于此,玩起了室内躲猫猫的游戏。
女孩们戴着各式小动物耳朵,在厅内轻盈躲闪,笑声轻软,场面旖旎又奢靡。
苏羽丰站在二楼落地窗旁,静静看着楼下一切,指尖夹着烟,心底翻涌着巨大的满足感。
权力、美色、被簇拥的快感,样样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他低头,看向身旁被哄得昏昏欲睡、一身兔耳装饰的少女,眼神慵懒又肆意,伸手半扶半抱着,将人轻轻带进了主卧室。
门,缓缓合上。
将外面的声色光影,一并隔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