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是这样，音乐也一样。
“你已经很优秀啦。”金佳玥能读懂刘恋看陆宇的眼神。
不过同为女生，她也看得出来，那眼神里不是喜欢，而是单纯的佩服和羡慕。所以她没多说什么，只是轻轻夸了刘恋一句。
毕竟对很多人来说，一出道就能遇到好作品，已经很幸运了。
“谢谢。”刘恋活动了一下因为弹琴太久而发酸的手，终于忍不住问：
“你们觉得我刚刚唱的那首歌怎么样？表演上还有没有能改进的地方？”
她嘴上说的是“你们”，目光却明显只看向一个人。
“我觉得已经超棒了！”
“对呀，真的很好听！”
大家纷纷点头，真心实意地夸她。
“对了，你的声音……”这时陆雯忍不住问。
刘恋唱歌时烟嗓很重，可说话却轻柔不少，虽然不娇气，但也没那么沙哑。
反差太明显，她早就想问了。
“烟嗓其实不完全靠天生，更多是一种演唱技巧。”
陆宇摸了摸鼻子，想起自己以前也被人骗过，说什么抽烟就能练出烟嗓。
还好他没上当。
“主要是靠声带的振动和共鸣。”他边说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，想象自己那样唱行不行。
刘恋点点头：“对，我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这种唱法，慢慢就练成这样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，我还以为是天生的呢。”陆雯的惊讶，其实也是在场其他人的心声。
他们大多不太懂音乐，对这些技巧一无所知。
听陆宇解释完，大家看刘恋的眼神更佩服了——不是天生如此，而是自己练出来的，那可就更不容易了。
“对了陆宇，”张根原突然插话，反问一句：“那你觉得刘恋刚才唱得怎么样？”
这群人里只有陆宇懂音乐，所以这个问题只能由他来解答。
其他人早就习惯了当听众、跟着鼓掌的角色。毕竟这是陆宇的主场，他们也是托他的福才能来这儿。
所以大家其实并不在意。
“让我来说啊……”陆宇有点犹豫，评价别人是件难事，熟人还好说。
面对不熟的人，如果一直挑毛病，对方表面不说，心里怎么想不知道，粉丝也可能觉得你在乱讲。
他以前被水军带过节奏，早就学会了一招：少说为妙。
“没关系，你说吧，我不怕批评。我粉丝不多，你也不用担心被骂。”
刘恋笑着接话。聊了几句之后，她对大家没那么生疏了，也能开开玩笑。
“其实问题不算大。”陆宇最后还是决定讲一讲，毕竟大家都在等他。而且他说的也不是什么专业技巧问题——
真要论技巧，他这个半路出家的，说不定还不如刘恋。
“烟嗓是一种很有特色的发声方式，有人觉得女生唱烟嗓特别有味道。但如果只会用烟嗓，就有点讨巧了。”
“比如这首歌，如果不用烟嗓来唱，效果说不定更好。”
陆宇在唱歌上不算多专业，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。对烟嗓，他不算特别喜欢，也不讨厌，只是觉得有些歌适合，有些歌不适合。
不能为了迎合听众，就把所有歌都处理成一个样子，不去打磨自己的唱功。
如果只能唱烟嗓，那不如干脆去唱摇滚。
那边正缺这样的人才。
“我明白了，谢谢你。”刘恋愣了一下，想起当初唱这首歌时，确实带着一点讨巧的心思，很快理解了陆宇的意思。
对一般听众来说，这可能不算什么。烟嗓唱歌深沉又有味道，像是经历丰富的人才能唱出来的。
但如果一直依赖烟嗓，不去体会歌词里的情感，唱功就很难进步。
慢慢地，风格就会被限制住，说不定到后来，想不用烟嗓都不行了。
陆宇这么说，是为她好。
其他人里，除了李妍听懂了，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俩。
既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用烟嗓不好，也不懂刘恋为何这么认真地感谢。
这难道是音乐人之间的某种默契吗？
真的搞不懂。
直播间里，观众们听见刘恋和陆宇的对话，先是惊讶刘恋不仅唱功好，长相也清秀。
她不刻意用烟嗓时，声音轻柔温润，听着很舒服。
接着大家就聊起了烟嗓这回事。
“我以前以为烟嗓都是天生的，我有个朋友就是这种嗓子，唱歌特别好听。”
“有天生的，不过更多是靠后天练出来的。”
“我好像有点明白陆宇为什么劝她别太依赖烟嗓了——我们只顾眼前，他们想得更远。”
“是说一直这样唱对将来不好吗？”
“烟嗓主要靠气泡音，练好了高音会轻松。但如果一直用烟嗓唱，嗓子保护不好，可能会伤声带。”
“而且风格容易定型，以后可能只能唱这种类型了。”
“好吧，你讲得详细，听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虽然不太懂陆宇的用意，但看刘恋道谢时那么诚恳，大家也感觉这建议应该有用，于是更替她高兴。
毕竟一个有特色的歌手能在乐坛站稳，对乐迷来说当然是好事。
……
陆宇他们这边交流的时候，隔壁排练室里，
五个男生盘腿坐在木地板上，盯着手机里陆宇和刘恋的对话，神情专注。
“真羡慕啊，评论全是夸的，人气还这么高。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这么红？”一个模样还带点稚气的男生开口说道。
“要是我们也去上个综艺，是不是也能借机出名？然后就有更多人关注我们‘恒星团’？”
说完，他往后一躺，望着被灯光映得发黄的天花板，呆呆地出神。
想象着因为自己的努力，“恒星团”终于被大家看见、喜欢，他们也能越来越多地站在舞台上，
自由自在地追寻音乐梦想。
“景阳，别想这些了，只要我们够努力，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坐在景阳旁边的是个身材高大、肤色古铜的男生，即便坐着也显得挺拔，一看就常健身。
他听了景阳的话，有点无奈。要不是运气一直不太好，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温不火。
看着屏幕里仿佛发着光的刘恋，俊奇想起那天在排练室和她偶遇的情景——
一个像是初升的朝阳，
一个却像时亮时暗的人造灯泡。
不用比较也清楚哪边更有前途。
身为队长，就算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，也不能在队员面前显露怯懦。他只能咬紧牙关硬撑下去。
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个没吭声的队友：你们说是不是？
或许是吧。三人默不作声，心里却浮现出上次听到这句话的场景。
那时他们刚出道，首张专辑反响**。俊奇就是这样鼓励他们的，说只要坚持努力，未来一定会光明。
我们不过是在走一条曲折的路。虽然每走几步就会遇到阻碍，但只要继续向前。
终有一天能抵达成功的彼岸。
鸡汤喝多了，却仍盼着这不只是鸡汤。多希望那个煲汤的厨师突然扯下白袍，扔开帽子，露出用乐谱打造的铠甲。手中的汤勺变成吉他。
他骑着骏马，手持乐器，一路奔驰一路高喊：微臣救驾来迟，这就带各位少爷策马扬鞭！
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。骑士要救的永远是公主。
而不是小木屋里的几个小矮人。
众人渐渐沉默，盯着视频里的对话和评论一言不发。
十几分钟后，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，默默走进排练室，拿起各自的乐器。
相互点头示意，随即开始了新一轮排练。
陆宇说得对，成功不能靠取巧，要靠实力积累。
如果现在放弃，就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曙光。
想到这里，他们的歌声越发清亮透彻，连音量都提高了几分。
刘恋唱完《星愿》后，静**在椅子上沉思。
虽然出道不久，但她在音乐道路上的探索已持续多年。
从第一次街头表演起，听到的几乎全是赞美。
从没有人像陆宇这样，让她认真思考未来的方向。这让她在道谢后，不由自主地继续琢磨他的话。
刘恋，想什么呢？李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，试图唤回走神的她。
刚才还说要多练几首曲子让陆宇他们听听，怎么刚拿起吉他又发呆了。
李妍有些不解。
没事，就是在考虑接下来唱什么歌。
刘恋回过神来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一下子让我换歌，我还真想不起来。这些天一直练同一首，别的歌都生疏了。”
“我得选一首能突出我风格的歌才行。”
陆宇他们坐在一旁，看她这么认真，心里也有些触动。
宋申开口建议：“你就挑几首平时爱唱的歌来唱，应该就够了吧？”说完还看了陆宇一眼，像是想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。
陆宇点点头：“嗯，这样就行。”
他其实没什么高深的指点，刚才那点建议，不过是一个歌迷对歌手的支持罢了。他从没把自己当成什么专家，也不喜欢随便对人指手画脚。
休息一阵之后，刘恋状态回来了，又唱了几首歌，大家都听得很满意。
对金佳玥她们来说，能近距离听一个小有名气的歌手连唱好几首，简直像听了一场小型现场。
而华创这边则高兴刘恋充分展现了她的音乐实力。李妍抽空看了眼微博，就这一会儿，刘恋涨了好几万粉丝。
更不用说那些平时不常上微博、却对她产生好感的路人粉了。
今天请陆宇他们来直播真是值了。李妍甚至想，要是每次直播都能有这样的效果，天**排艺人直播她也愿意。
想到粉丝数一路飙升的画面，她忍不住想笑。
她轻咳两声，拿起手**字：
“刘恋这边效果很好，我马上带他们去恒星那边。不过，让恒星出场真的有用吗？”
发完消息，李妍还是有点困惑。
这条信息是发给季秋的。本来下午该由季秋带陆宇他们去另一个排练室，但他突然说不过来了，还让陆宇他们自己决定先去哪边。
当初力推恒星的就是季秋，现在他却好像不急了。李妍实在想不通他到底什么意思，换谁都会觉得季秋这人有点莫名其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