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开球。
活塞换了一套阵容。克利福德·罗宾逊顶上四号位,查克·阿特金斯被提到首发控卫。
调整的意图很直白——把身体对抗的密度再拧高一档。
第一个回合,活塞进攻。阿特金斯运球过半场,直奔艾弗森方向。
他没有做任何投篮或传球的预备动作。在与艾弗森的身体交错的瞬间,他的左脚向前多迈了半步。
踩上了艾弗森的右脚脚面。
不是碰。是踩实了,带着一个向下碾的微小角度。
“啪。”
艾弗森的身体猛地向右歪倒。右脚踝在失去支撑的一瞬间向内翻折,角度超出了正常活动范围。
“嗄——!”
艾弗森整个人摔倒在地板上,右手死死攥住脚踝,脸部的肌肉全部拧在一起。
裁判丹·克劳福德跑过来。
他抬起手。
“普通犯规。活塞六号。”
普通犯规。
大本的眼珠充血了。他从篮下冲出来,两条手臂挥着,直奔阿特金斯。
一只手从侧面拦住了他的胸膛。
林峰。
大本的身体被硬生生刹住。他低头看着按在自己胸前的五根手指,嘴里的呼吸声粗得像在拉锯。
“回去。”林峰没看他。
大本的拳头举了三秒,放下了。
队医冲进场内。艾弗森的右脚踝已经开始肿胀。队医试图搀扶他下场。
艾弗森把队医的手甩开了。
他单脚站起来,右脚悬空,左手撑着膝盖。整个人晃了两下,站稳了。
他抬头看着林峰,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老大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气声。
“帮我报仇。”
林峰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目光依次扫过场上五件蓝色球衣。阿特金斯。拉希德。威廉姆森。罗宾逊。德克勒克。
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像在决定先卸哪一块零件。
费城球权。
林峰持球过半场。弧顶位置。拉希德和威廉姆森从两翼包夹。
林峰向右跨了一步。威廉姆森扑上来。林峰身体猛地回撤,后仰跳投。
威廉姆森的前臂扫过林峰的下巴。头被向后打了一下。
无哨。
球已经出手了。
“唰。”
空心。
下一个回合。活塞进攻打铁。大本篮板甩前场。
林峰一条龙推进。拉希德在罚球线堵截。两条手臂横在胸前,脚步后退。
林峰没有减速。他的肩膀撞进拉希德的胸口,同时右手将球从拉希德腋下拨过去。
拉希德的身体被撞得后仰了二十度。他的右手抓住林峰的球衣领口不放。
两个人纠缠着摔进篮下。
林峰的右手在空中找到了球。
在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的姿势下,手腕翻转,将球挑向篮筐。
“咚——唰。”
打板入筐。
丹·克劳福德举起手。这次他没办法装瞎了——拉希德整条手臂挂在林峰脖子上,动作太大,场边五十台摄像机同步记录。
2+1。
林峰从地板上站起来。球衣领口被扯歪了,露出左侧锁骨。
左前臂的血痕在灯光下暗红,结了一半的痂在刚才的对抗中又裂开,渗出新的血珠。
他走向罚球线。加罚命中。
攻防转换。费城防守落位。活塞把球交给阿特金斯。
林峰没有去管自己的对位人。他直接走到阿特金斯面前。
贴防。鼻尖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阿特金斯握着球,后退了半步。
林峰的右手闪电般探出。
断球。
一条龙。
三分线外两步急停。0.3秒出手。
“唰。”
超远三分。
两万二千人的嘘声被堵在嗓子眼。
三十秒后。
林峰再次持球过半场。弧顶。三人扑过来。
他没有做假动作。没有叫掩护。在三只手即将封到脸上的瞬间,抬手就投。
篮球越过所有人的指尖。
“唰。”
连续两记超远三分。
活塞暂停。
暂停回来。拉希德咬着牙贴上了林峰。
林峰背身接球。拉希德从身后靠上来。
那条缠着护具的右臂再次贴近林峰的左前臂。护具边缘对准了上一次留下的伤口。
他发力了。手臂横向拉动。
**【被动触发:伤害反弹!】**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从林峰身上发出来的。
拉希德的整条右臂从肘关节开始剧烈震颤。那种震颤从内部向外扩散,肌肉像触电一样痉挛。
护具的固定带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反向冲击力。
“啪!”
护具从拉希德的前臂上弹飞出去。
在空中翻转了两圈,落在罚球线附近的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塑料碰地声。
全场的摄像机同时转向地板。
大屏幕切出特写。
那块护具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上。灯光打在它的边缘——那道被砂纸仔细打磨过的边缘。
锯齿状。
整齐的,人工磨制的锯齿。
边缘的凹槽里,沾着暗红色的干涸物质。
血。
林峰的血。
水屋——不,奥本山宫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连底特律最狂热的主场球迷都闭上了嘴。
ESpN的转播导演在0.5秒内做出了职业生涯最快的决定——将护具特写画面切到全国直播信号。
全美三千四百万观众同时看到了那道锯齿。
社交媒体在三十秒内炸了。
拉希德蹲在地上,右手攥成拳,指节咯咯作响。整条手臂的震颤还没停。疼。从骨膜向外辐射的那种闷疼。
一双球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他抬头。
林峰低头看着他。左前臂上的血痕和护具上的锯齿形成了完美的对照。
“你磨这个磨了多久?”
声音平得没有起伏。
“手艺不错。可惜用错了地方。”
拉希德的嘴唇动了动。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比赛继续。
接下来三分钟,林峰把急速投篮模式拉到最高档。
弧顶干拔三分。命中。
右侧四十五度后撤步三分。命中。
Logo区。单手。连球都没运。接球甩出去。
“唰。”
空心。
三记三分之后,活塞把所有外线防守人堆到了三分线外。
禁区空了。
林峰切入。罗宾逊和德克勒克慌忙回缩。两具身体从左右两侧撞上来。
林峰在三人的身体缝隙中拔地而起。
战斧劈扣。
“轰!!”
篮架的螺丝从底座松动了两颗。
半场哨响。
88:66。领先二十二分。
球员通道里。
拉里·布朗截住了三名裁判。汤姆·华盛顿走在最前面,步速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“华盛顿!”布朗挡在他面前,“那个护具你看到了吗?那上面是锯齿——那是武器!你今晚是在执法还是在看戏?”
华盛顿的目光落在布朗的左耳附近。下巴、鼻子、额头——看哪都行,就是不看布朗的眼睛。
“赛后会有完整的报告——”
“你看着我说!”
华盛顿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林峰从通道走过。他没有停下,只是在经过三名裁判身边时偏了一下头。
“你们的哨子坏没坏不重要。”
声音不大。刚好够三个人听清。
“反正比分不会骗人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华盛顿站在原地,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。
更衣室里。
ESpN正在紧急连线前裁判评论员史蒂夫·贾维。贾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,表情是二十年从业经历里最难看的一次:
“这是我见过最离谱的执法尺度。如果联盟高层没有介入,我把我的评论员证吃掉。”
约翰冲进更衣室,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老板,联盟刚发声明说赛后调查裁判。然后——斯特恩亲自打电话来了,说想赛后跟你通话。”
林峰用毛巾擦着手心的汗。
“不。”
约翰张了张嘴,把电话收回口袋。
林峰走到更衣室的镜子前。
镜子里,左前臂上的血痕已经干涸结痂。深褐色的线条从肘窝延伸到手腕,像一条被火烧过的枯藤。
他拉下袖子。重新扣好护臂。布料覆盖住所有的伤痕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侧脸。
他转过身,面对全队。
大本坐在柜子前,两只拳头搁在膝盖上。艾弗森的右脚踝裹着冰袋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马盖蒂、萨尔蒙斯、斯诺,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“下半场。”
林峰的声音不高。
“我要让他们后悔生在底特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