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雨靠在门框上，孕肚把米白色家居服顶出柔和的弧度，手里转着那支墨绿色羊毛裙的吊牌，见他盯着鱼发呆，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拖鞋：“发什么呆呢老公？鱼要趁新鲜做，再放就该腥了。”
“没发呆，”陆沉回神，拿起刀在鱼鳃旁比划，“就想这鱼清蒸好还是糖醋好。你下午说想吃酸甜口的，可清蒸更能吃出鲜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瞥见她指尖的吊牌，“裙子喜欢吗？下午试的时候你脸都红了，我还以为你嫌贵。”
“谁嫌贵了，”李若雨耳根微热，走过来戳了戳鱼身，“这鱼多少钱买的？哦不对，是钓的。反正比超市买的便宜。”她转身打开调料柜，拿出生抽、料酒、姜片，“用姜丝腌半小时，去腥味，再放葱段蒸，最后淋热油和蒸鱼豉油，对吧？”
“宝宝真聪明，”陆沉笑着把鱼放进瓷盘，撒上姜丝，“不过我改良了一下，加了点陈皮，你上次说陈皮解腻，应该喜欢。”他系上那条浅蓝色碎花围裙——李若雨说这是她的“专属厨师服”，每次他做饭都得借来系，“除了鱼，我还准备了你爱吃的蒜蓉西兰花，还有山药排骨汤，炖了一下午了，应该烂乎了。”
布丁从客厅溜达过来，29公斤的身子挤在厨房门口，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的响。它凑到陆沉脚边，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小腿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撒娇声。李若雨弯腰揉它耳朵：“小馋狗，今天有你的份，但不能吃太多，不然晚上该闹肚子了。”她从抽屉里拿出块烘干鸡胸肉，掰成小块丢给布丁，布丁立刻叼着跑到角落，趴下来小口啃食，耳朵却还竖着听厨房的动静。
陆沉打开烤箱，预热到200度：“等会儿给你烤块三文鱼，别跟布丁抢。”李若雨“噗嗤”笑出声：“谁是布丁啊？我可是你老婆。”她走到灶台边，看着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冒泡，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点金黄的油花，香气混着陈皮的甘苦在厨房弥漫。“这汤够浓了，”她关小火，“再炖就老了。”
陆沉把腌好的鲈鱼放进蒸锅，掐着表计时：“15分钟，到点关火焖5分钟，肉最嫩。”他转身时，围裙带子松了，李若雨顺手帮他系紧，指尖无意间碰到他腰间的软肉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陆沉低头看她，她正假装整理围裙带子，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“宝宝，”他轻声唤她，“你脸怎么这么红？是不是厨房太热了？”
“热什么热，”李若雨拍开他的手，“是你离太近了，热气都吹过来了。”她转身去拿盘子，陆沉却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窝：“那我离远点，免得你热坏了宝宝。”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，李若雨觉得浑身发烫，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。“陆沉！”她嗔怪地捶他胸口，“别闹，鱼要蒸好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闹，”陆沉松开手，却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，“我去摆桌子，你看着火。”
餐厅的吊灯关了，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。陆沉从储物柜里翻出半年前结婚纪念日买的烛台——一对银质的，烛泪还凝固在底座上，像琥珀。他擦干净烛台，点燃两支白蜡烛，跳动的火苗立刻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李若雨抱着那束洋桔梗进来——是陈瑶上次送的，她一直插在花瓶里，今天特意剪了几支摆在餐桌中央。淡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水珠，在烛光下像撒了层碎钻。
“蜡烛摆这里，”陆沉指挥她，“花放中间，别挡着烛光。”他拉开椅子，铺上绣着兰花的桌布——那是李若雨妈妈送的，说“吃饭得有仪式感”。餐具是从橱柜里拿的骨瓷套装，白底蓝边，是他俩第一次约会时买的，用了好几年，边角都磨得光滑了。
李若雨把蒸好的鲈鱼端上桌，鱼身雪白，姜丝和葱段铺在上面，淋着琥珀色的蒸鱼豉油，香气扑鼻。陆沉随后端来蒜蓉西兰花，翠绿的菜叶上沾着蒜末，还有山药排骨汤，汤里飘着几颗枸杞。“开饭啦，”他拉开椅子，“老婆大人请上座。”
李若雨坐下，布丁也凑过来，蹲在她脚边，脑袋枕着她的拖鞋。陆沉给两人倒上红酒——是上次王浩送的，说“结婚纪念日喝”，结果那天加班忘了，今天正好用上。“少喝点，”李若雨提醒他，“你胃不好，别空腹喝。”
“知道，”陆沉给她倒了半杯，“我只陪你喝一点，意思意思。”他举起杯子，“宝宝，今天我们吃烛光晚餐，庆祝三件事：第一，你终于买到喜欢的裙子；第二，我穿上你买的西装，明天答辩肯定顺利；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孕肚上，“我们的宝宝健康长大。”
李若雨眼眶发热，举起杯子与他轻碰：“庆祝我们，庆祝未来。”红酒入喉，带着一丝微涩的甜，像他们的日子，平淡里藏着惊喜。
陆沉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李若雨碗里：“尝尝，看看陈皮味重不重。”李若雨咬了一口，鱼肉鲜嫩，带着淡淡的陈皮香，果然不腥。“好吃，”她眼睛亮了，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。”
“那以后天天给你做，”陆沉得意地笑，“不过你得答应我，以后不准说‘比我妈做的还好吃’，我妈听见该伤心了。”
“知道啦，”李若雨夹了块西兰花给他，“你也吃，别光顾着给我夹。”她看着他吃西兰花的样子，突然说：“老公，你穿那套西装真帅。今天在商场试的时候，导购员都说你像明星。”
“那还不是你挑得好，”陆沉放下筷子，认真地说，“宝宝，谢谢你。以前我总觉得衣服能穿就行，是你让我知道，穿得好看也是对生活的尊重。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“明天答辩，我一定穿得精神点，不让导师失望。”
李若雨反手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在他手背上画圈：“我相信你。你可是陆沉啊，最厉害的陆沉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就是别太紧张，实在不行，就当是给我讲题，你讲题最好听了。”
“好，”陆沉被她逗笑，“那我明天就给你讲题，讲给导师听。”
布丁在桌下哼哼唧唧，李若雨夹了块排骨肉丢给它，布丁立刻叼着跑到一边，吃得津津有味。陆沉看着它，突然说：“等宝宝出生了，布丁肯定是个好姐姐，会保护他的。”
“它自己还是个孩子呢，”李若雨笑着摇头，“上次追野兔子，差点掉沟里，还是你救的它。”
“那是以后的事，”陆沉说，“现在它是我们的家人，得宠着。”他给李若雨盛了碗汤，“多喝点汤，对宝宝好。”
李若雨接过汤碗，热气熏得她眯起眼。她看着陆沉专注的眼神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。从毕业到现在，他找工作、租房子、照顾她，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。可他从不抱怨，总是笑着说“有你在就好”。
“老公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累吗？”
“不累，”陆沉摇头，“看到你开心，看到宝宝在肚子里健康成长，我就一点都不累。”他伸手覆在她孕肚上，“宝宝今天乖吗？有没有踢你？”
“踢了，”李若雨笑着点头，“下午你钓鱼的时候，他踢了好几下，像是在抗议你不管他。”
“那我得补偿他，”陆沉说，“等他出来，我天天陪他玩，钓鱼、搭积木、讲故事，什么都教他。”
“你教他钓鱼？不怕他把鱼缸里的鱼都钓走啊？”李若雨调侃道。
“那就多买几条，”陆沉满不在乎，“咱家不差那点钱。”
两人笑作一团，烛光在脸上跳跃，将彼此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。
吃到一半，陆沉突然放下筷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，推到李若雨面前。“宝宝，这个给你。”
李若雨疑惑地打开盒子，里面躺着一对珍珠耳钉，圆润的珍珠泛着柔和的粉光，镶嵌在银质的托座上。“这是……”她抬头看他。
“上次逛街看见的，觉得适合你，”陆沉有些不好意思，“你戴珍珠好看，显气质。那天急着给你买裙子，忘了拿出来。”
李若雨拿起耳钉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珍珠：“谢谢老公。”她顿了顿，脸颊微红，“不过……你又乱花钱了。”
“不贵，”陆沉立刻说，“就当是庆祝你买到裙子的礼物。”他起身绕到她身后，取下她耳垂上的普通耳环，“我帮你戴上。”
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垂，李若雨浑身一僵，心跳骤然加速。陆沉的动作很轻，生怕弄疼她。“好了，”他退后半步，欣赏着自己的“杰作”，“真好看，比模特戴得还好看。”
李若雨对着餐桌上的烛光看了看，珍珠耳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衬得她皮肤更白了。“你眼光真好，”她小声说，心里像揣了只小鹿，怦怦直跳。
陆沉突然单膝跪地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宝宝，嫁给我的时候我没给你买戒指，现在补上。”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个小绒盒，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枚素圈银戒，内侧刻着“陆沉&若雨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若雨愣住了。
“上次去商场，看见这戒指，觉得简单大方，适合你，”陆沉认真地说，“内侧刻了我们结婚的日子，以后你看到戒指，就能想起今天，想起我有多爱你。”
李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，她捂住嘴，说不出话。陆沉站起身，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，尺寸刚刚好。“喜欢吗？”他问。
“喜欢……”李若雨哽咽着点头，“很喜欢。”她扑进他怀里，紧紧抱住他的腰，“老公，你怎么这么好……”
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：“傻瓜，我不对你好，对谁好？你是我老婆，是我宝宝的妈妈，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。”
布丁被他们的动静吓了一跳，从桌下钻出来，歪着头看他们。李若雨松开陆沉，擦了擦眼泪，笑着对布丁说：“布丁，你看，爸爸给妈妈买礼物了，开心吗？”布丁“汪”了一声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烛光渐渐微弱，蜡泪在烛台上堆成小山。陆沉收拾碗筷，李若雨靠在沙发上，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，心里像灌了蜜。布丁趴在她脚边，脑袋枕着她的肚子，时不时用鼻子蹭蹭，像是在跟宝宝打招呼。
“累不累？”陆沉走过来，给她盖上毯子，“我去洗碗，你歇会儿。”
“不累，”李若雨拉住他的手，“我陪你一起洗。”
厨房里，两人挤在水槽边，陆沉洗碗，李若雨擦盘子。水蒸气模糊了玻璃，外面的夜色更深了。“老公，”李若雨突然说，“明天答辩完，我们去拍孕妇照吧？我想留个纪念。”
“好啊，”陆沉立刻答应，“拍一套孕妇照，再拍一套全家福，把布丁也带上。”
“布丁那么胖，会不会把照片撑爆啊？”李若雨笑着调侃。
“才不会，”陆沉说，“布丁是我们家的一员，必须上镜。”他顿了顿，认真地说，“宝宝，等宝宝出生了，我们每年都拍一套全家福，等我们老了，就可以一起翻着看，想想年轻时候的事。”
李若雨靠在他肩上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：“好，听你的。每年都拍，拍到我们走不动为止。”
布丁在客厅叫了两声，陆沉擦干手走出去，原来是它想喝水。李若雨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给布丁添水，布丁喝完后，用头蹭他的手，像是在撒娇。
“你看它，”陆沉笑着说，“跟个孩子似的，就知道撒娇。”
“你也是个孩子，”李若雨反驳道，“上次钓鱼，还跟王浩抢鱼竿呢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陆沉理直气壮，“我是跟你抢，他是跟我抢。”
两人笑作一团，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，烛光晚餐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飘荡。
回到卧室，陆沉打开床头灯，暖黄的光洒在床上。李若雨坐在梳妆台前，卸下珍珠耳钉，小心地放进首饰盒。“老公，”她回头，“你明天答辩，要不要我陪你去？”
“不用，”陆沉说，“你在家休息，布丁也需要人看着。我坐公交去，很方便的。”
“那……我等你回来，”李若雨说，“给你做夜宵。”
“好，”陆沉走到她身后，从背后环住她，“宝宝，你今天开心吗？”
“开心，”李若雨点头，“比任何时候都开心。”她转身面对他，指尖抚过他衬衫的领口，“老公，我爱你。”
陆沉低头吻住她的唇，这个吻温柔而绵长，带着红酒的甜香和烛光的暖意。李若雨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他的气息，感受着他的爱意，心里充满了幸福。
“我也爱你，宝宝，”陆沉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“很爱很爱你。”
布丁跳上床，蜷在他们脚边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李若雨躺下，陆沉给她盖好被子，关掉床头灯，只留一盏小夜灯。“睡吧，”他说，“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
李若雨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眼睛。黑暗中，她能听到陆沉的呼吸声，能感受到布丁的体温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给房间镀上一层银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