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弥漫,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染成了土黄色;
扬沙特性带起的沙砾,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,相互碰撞、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锐响和“噗噗”的沉闷撞击声。
眼前的景象,俨然一场小型沙尘暴。
然而,黎淮的眼神依旧坚定,他轻轻拍了拍坐骑山羊的脖颈,低沉的声音透过风声传入坐骑山羊耳中:
“继续走,小心脚下。”
坐骑山羊不安地刨了刨蹄子,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,但还是忠实执行了命令,迈着沉稳的步伐,一步步踏入那片混沌的沙幕。
就在沙暴即将吞噬他们的瞬间,一道粉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到了坐骑山羊身侧,来者正是河马王!
它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小眼睛此刻已经睁开,周围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,浩瀚如海般的超能力瞬间扩散开来,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,将狂躁的沙暴隔绝在黎淮周身三丈之外。
三丈之内,黄沙悉数抵挡在外,黎淮周身,化作这片混乱沙海中的一方净土。
“嗷吼---”
几乎在河马王布下屏障的同时,一道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咆哮声从沙暴最深处炸响,声浪滚滚,响彻周边山陵。
黎淮心中一动,凝神细听;
不知为何,在那狂怒的嘶吼之下,他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意味,仿佛这只宝可梦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。
下一刻,铺天盖地的沙暴便将黎淮和坐骑山羊彻底“淹没”。
“是河马兽的叫声,洛托~~”
黎淮腰间位置,传来洛托姆的声音。
然而,黎淮却仿佛对周围的沙暴视而不见,他微微侧头,与河马王对视一眼后,冷静指挥着坐骑山羊。
“坐骑山羊,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,慢一点。”
坐骑山羊踏着稳健的步伐,在河马王的护卫下,如同在浓雾中穿行,一步步朝着沙暴的核心地带靠近。
“伊羞---”
就在这时,身侧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,同时吸引了黎淮与几只宝可梦的注意。
“训练家,像是有宝可梦被困在沙暴里了,洛托~~”
洛托姆图鉴差点贴到黎淮的脸上,电子音带着起伏!
随着黎淮眼神示意,河马王超能力微动,顷刻间那只呼救的宝可梦便瞬移至黎淮的身前,来到了安全区域!
是一只含羞苞。
小家伙见到人类训练家似乎更害怕了,全身止不住的颤抖,连叫声都消失了。
眼看如此,黎淮淡淡道:
“河马王,麻烦你了,将它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!”
“呀咚---”
河马王回应,紧接着超能力再动,含羞苞的身影紧接着消失不见。
“嗷吼---”
“嗷吼---”
这时,那道属于河马兽的吼叫声再次传来,一声比一声更加痛苦,更加凄惨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……无助?
那声音不像是单纯的发怒,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嚎。
黎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。
穿过层层沙障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了一些;
沙暴的中心地带,反而黄沙锐减,黎淮很快便看到了引发混乱的河马兽!
它正焦躁地在原地打转、刨地,每一次甩动头部,都会带起一阵新的沙浪。
“嗷吼---”
很快,河马兽便发现了黎淮,那双小眼睛里,顿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;
身侧,河马王像是发现了关键,抬起手掌,指了指河马兽的一侧脸颊,又指了指黎淮,眼神中充满了提示。
黎淮顺着河马王所指的方向望去,这才赫然发现,那只发狂的河马兽一侧的脸颊高高红肿鼓起,如同一个巨大的脓包,在它粗糙的皮肤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显然,河马兽并非无端发狂,也并非无辜拦路,只是被红肿带来的剧烈病痛所深深困扰,痛苦和焦躁让它想要寻求人类训练家的帮助!
下一秒,河马兽尾巴疯狂甩动,它满是紧张、小幅度地开始朝着黎淮靠近;
此刻,它不再像之前那般姿态狂暴,而是极其缓慢,每一步都带着试探,显得格外小心;
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紧紧盯着黎淮,一瞬不瞬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,显然依旧对人类训练家心怀警惕;
只是,如今牙痛带来的痛苦,让它不得不冒险。
走到离黎淮约莫几步远的地方,河马兽停下了脚步;
它犹豫了一下,然后微微低下头,竟主动张开了那血盆大口。
黎淮心中了然,这只刚才还凶猛异常的河马兽,此刻正用它最笨拙、最直接的方式,向自己发出求救的信号;
它显然希望,黎淮能出手解决它牙疼的问题。
黎淮也是第一时间凝神看去,只见河马兽后牙槽的位置,赫然有两颗乌黑、破损的蛀牙,其中一颗似乎还隐隐化脓;
黎淮此刻明白,这两颗蛀牙,正是河马兽痛苦的根源。
对上河马兽的眼睛,黎淮从中读出了近乎卑微的希冀与哀求!!
这蛀牙带来的痛苦,简直让河马兽痛不欲生,日夜难安,连进食都变得困难;
若非被这剧烈的牙痛折磨得失去了所有力气,以它野生宝可梦的骄傲,是绝不会冒险向一个陌生的人类训练家展露如此脆弱的一面,寻求帮助的。
就在河马兽满心激动,以为自己终于有救了,准备再靠近一些时,它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;
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超能力包裹自己,河马兽还未反应过来,下一秒,强烈的睡意袭来;
河马兽紧接着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!
黎淮看向身旁出手的河马王,冲它赞许地竖起了大拇指;
河马王微微点头,小眼睛里写满了小菜一碟的意味。
黎淮随即翻身跳下坐骑山羊,快步朝着昏睡过去的河马兽走去。
“河马王,麻烦你了。”
河马王会意,眼中蓝光再次亮起,无形的念力精准地作用在河马兽的上下颚,小心翼翼地将它的嘴巴撑开,露出了里面的蛀牙。
黎淮蹲下身,凑近了仔细观察。
只见那两颗蛀牙已经烂得很深,周围的牙龈也红肿发炎,甚至有一处已经形成了小小的脓肿;
也难怪会让河马兽痛苦到发狂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应急医疗箱,开始为河马兽实施拔牙手术……
半刻钟后,黎淮用沾了消炎药的棉球仔细清理了河马兽的蛀牙和周围牙龈,并在疼痛最剧烈的地方涂抹了特效的镇痛药膏。
做完这一切,黎淮才示意河马王解除念力。
又过了一小会儿,地上的河马兽巨大的脑袋微微动了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当它看到近在咫尺的人类训练家黎淮时,出于野生宝可梦的本能,它条件反射性地向后缩了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。
然而,吼叫声只持续了一瞬,河马兽便愣住了。
它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巴,原本那如同无数根针在钻、在剜的剧烈疼痛消失了!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,从牙龈处缓缓蔓延开来,让它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。
河马兽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,随即迅速被恍然大悟所取代;
它猛地抬起头,看向眼前这个平静站立的人类训练家,眼神复杂;
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狂躁和警惕,也没有审视与疏离,眼睛里有的只有感激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驯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