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吉祥当即下令士兵弃车徒步包抄,自己则驾车缓缓跟上,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喊话声一遍遍传来,冰冷又威严,击碎了木正国最后一丝侥幸:“木正国!立刻停车!这条路直通悬崖,你无路可逃!不要连累你的家人!”
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木正国的软肋。
他下意识抬眼望去,只见小路尽头,竟是陡峭的悬崖,夜色下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,而身后,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步步逼近,手电筒的光束密密麻麻,牢牢锁定了这辆亡命的轿车,将车身照得无所遁形。
前是悬崖,后是追兵,他彻底陷入了死局。
轿车缓缓停住,引擎空转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突兀。车厢内一片死寂,只有一家人沉重的喘息声,和孩子压抑的啜泣声。
木正国瘫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无力地从方向盘上滑落,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,眼底的疯狂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与绝望。他转头看向身旁满脸失望的儿子,看向后排惊恐哭泣的儿媳妇和孙子,嘴唇颤抖着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
“爸……您真的……真的糊涂啊……”
儿子看着他,眼泪夺眶而出,语气里满是痛心:“您是军区政委,是我们全家的骄傲,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……”
儿媳妇抱着孩子,泣不成声,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敬重的公公竟然是叛国的罪犯,一家人这辈子都要因此抬不起头。
就在这时,刘吉祥带着士兵走到轿车旁,抬手敲了敲车窗,声音冷冽:“木正国,下车。”
木正国缓缓推开车门,脚步虚浮地走下来,一身整齐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,再也没有了往日政委的威严气度。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枪口,看着刘吉祥冰冷的眼神,缓缓低下了头,没有丝毫反抗。
士兵上前,冰冷的手铐牢牢铐住他的双手,金属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带走。”刘吉祥冷声下令,随即目光看向轿车内惊慌失措的一家人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严肃:“你们作为家属,需跟我们返回军区配合调查,在此期间,会保证你们的安全。”
木正国儿子搀扶着浑身发软的妻子,抱着吓傻的孩子,一步步走下车,看着被士兵押走的父亲,背影佝偻,狼狈不堪,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木正国被押着往前走,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家人,老泪纵横,眼底满是悔恨,可事到如今,大错已铸,叛国之罪,终究要他用一生来偿还。
军用吉普车的车灯照亮了山间小路,一行人朝着军区方向返程,这场仓促又狼狈的逃亡,终究以落网收场。
军区审讯室灯火通明,惨白的灯光毫无遮挡地打在木正国脸上,衬得他面色灰败、毫无生气。身上的军装早已被脱去,取而代之的是囚服,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,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,尽显狼狈颓丧。
他坐在审讯椅上,双手被固定在桌沿,面前的桌子上,摆着从他车里搜出的通敌密信、军区布防图,还有从何参谋处缴获的机密本子,桩桩件件,都是他叛国通敌的铁证。
段司钰与顾军长并肩坐在对面,神色冷峻,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。顾军长指尖敲了敲桌面,声音低沉肃穆,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:“木正国,你从军三十载,从一名普通士兵做到军区政委,组织对你信任有加,你为何要背叛国家、背叛部队,走上通敌叛国的绝路?”
提及过往,木正国肩膀微微颤抖,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悔恨,有不甘,却依旧紧闭双唇,一言不发,打算负隅顽抗到底。
刘吉祥见状,眼神一厉,将那份机密本子狠狠拍在桌上,声音冰冷刺骨:“你以为不开口就能瞒天过海?何参谋已经全部招供,你勾结境外势力,泄露军区核心机密,换取妻儿未来的荣华富贵,甚至打算连夜逃跑,这些罪证,铁证如山!”
“你看看你自己!”
段司钰站起身,俯身盯着他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,“你身为军区政委,天天教导下属忠于国家、忠于人民,自己却背地里做着卖国求荣的勾当,你对得起身上穿过的军装,对得起牺牲的战友,对得起你的家人吗?”
“家人”二字,彻底戳中了木正国的软肋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底蓄满泪水,神情瞬间崩溃,苍老的脸颊上泪水纵横:“我对不起他们……我对不起组织的栽培……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,木正国哽咽着道出了实情。原来早年他儿子生病,需要特效药。那个时候谁都很穷,根本就没有钱买特效药。特务以此要挟木正国,要么交出军区机密,要么他儿子就只能死。
一边是至亲骨肉,一边是家国大义,他一时糊涂,被亲情蒙蔽了心智,一步步落入敌人的圈套,从最初的泄露小情报,到后来的出卖核心机密,彻底走上了不归路。
“他们答应我,只要我把最新的兵力部署图送出去,就不会再问我要情报,谁知道他们居然说话不算数。一次次的威胁我……”木正国捂着脸,失声痛哭,满心都是迟来的悔恨。
“幕后接头人是谁?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?”顾军长立刻追问,眼神锐利,不放过任何细节。
木正国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此刻他已无颜再隐瞒,断断续续地交代出所有信息:“是代号‘仓鼠’的间谍,每隔半个月,我们会在食堂秘密接头,除了我和何参谋,军区后勤处的王科长,也早就被他们收买,负责帮我们传递机密文件……”
拿到关键口供,段司钰立刻起身,对着门外的士兵下令:“立刻带人抓捕后勤处王科长,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!”
刘吉神领命迅速离去,审讯室内,木正国瘫坐在椅子上,彻底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,从如何被要挟,到如何一步步通敌,桩桩件件,清晰明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被亲情裹挟、最终沦为叛国贼的老军人,顾军长和段司钰心中五味杂陈,却也深知,国法无情,军法更无情,任何背叛国家和人民的人,都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。
没过多久,士兵前来汇报,后勤处王科长已被成功抓获,搜出不少证据,幕后势力线索全部锁定。
木正国得知同伙落网,彻底放下了所有挣扎,被士兵押出审讯室时,只剩无尽的绝望。他终究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惨痛代价,不仅葬送了自己的一生,也让整个家族蒙上了永世难以洗刷的耻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