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建筑鳞次栉比,街道纵横如棋盘,常住人口已突破三十万——其中吴家本族子弟三万,其余二十七万,是这三个月来陆续投奔的本地散修。
散修们来自清明何童天第四层的四面八方。
有独行多年的老修士,白发苍苍,修为卡在金仙巅峰数十年不得寸进,听闻芋河仙城有“悟道塔”可助人突破,便背着他那柄生锈的飞剑,跋涉十万里而来。
老人踏入城门时,守城士兵看到他破旧的袍服和满是风霜的面容,并未有丝毫轻视,而是恭敬行礼,引他去登记处。
老人抬头望向城中那座高耸入云的悟道塔,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——五十三年了,他终于看到了一丝突破的希望。
有年轻的散修兄妹,父母死于魔物之口,带着残破的法器与满腔仇恨,想找一个能对抗魔渊的势力,听闻吴家一战灭八尊天魔王,便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投奔的队伍。
兄妹俩进城时,妹妹不过十二三岁模样,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旧袍里,手中紧紧握着一枚断裂的玉牌——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哥哥稍长,十五六岁,背上背着两柄缺了口的飞剑,眼中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。
但当他们看到城中整齐列队的吴家军士,看到那些与记忆中父母相似的法器光芒时,哥哥的嘴唇微微颤抖,妹妹则低下头,无声落泪。
有整支整支的散修小队,原本在各地猎杀魔物换取资源,如今被吴家开出的优厚条件吸引——提供修炼洞府、平价供应丹药法器、战功兑换功法秘籍——纷纷拖家带口,迁入仙城。
一支十七人的散修小队进城时,队长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,金仙初期修为。
他身后跟着十多个男女老少,有持剑的修士,有背着药篓的丹师,有拎着锤子的炼器师,甚至还有三个五六岁的孩童,骑在一头老迈的灵兽背上,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新城。
“队长,咱们真的定下了?”队伍中一个瘦高个儿低声问,眼中仍有犹豫,“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。”
壮汉沉默片刻,望向城中那座社稷塔,缓缓道:“这三个月,已经有四十二万散修投奔吴家。四十二万人,不是傻子。
吴家能在三个月里把这么多人安排妥当,能让每个散修都领到修炼洞府和丹药,能在魔渊边上站稳脚跟——这样的势力,值得押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况且,咱们这些人,东躲西藏的日子还没过够吗?魔物来了,那些大宗门躲在山门里不管咱们死活。
只有吴家,是真要和魔物死磕的。”
瘦高个儿不再说话,只是重重点头。
吴国华站在社稷塔第九层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这座日渐繁华的仙城。
五年了。
从打下根基到现在,整整五年。
他身后,巨大的青玉案上堆满了玉简、图纸、账册。玉简堆成三座小山,每一座都高及人腰;
图纸摊开在案上,有仙城扩建的规划图,有战阵演练的阵型图,有悟道塔内部结构的剖面图;
账册摞成厚厚一叠,封面上密密麻麻标注着“丹药出入库”“法器炼制进度”“灵石收支”等字样。
三位年轻的文书修士正伏案疾书,将各地传来的情报整理归类,不时抬头,小声向吴国华汇报。
“家主,东区第三炼器坊的‘九霄雷塔’核心部件已炼制完成,正在安装调试,预计三日后可投入使用。”
汇报的修士姓陈,名文瀚,是三个月前投奔吴家的散修,原本在清明何童天一个小宗门做外门弟子,因宗门被魔物攻破,流落四方。
他写得一手好字,做事细致,被吴国华看中,选入文书房。
此刻他手持玉简,语速不快不慢,吐字清晰:“九霄雷塔高九十九丈,基座占地三亩,共分九层。
每层镶嵌雷系灵石三千六百枚,顶层布置引雷阵法,可引动九霄神雷轰击百里内任何目标。威力全开时,相当于三十位太乙金仙联手一击。”
他说着,偷偷抬眼看了看吴国华的背影。
这位吴家家主,身着月白长袍,负手而立,气质儒雅如凡间教书先生,但陈文瀚知道,三个月前那场与八尊天魔王的决战,正是此人指挥若定,以五万新军硬撼魔渊精锐,一战奠定芋河根基。
“家主,青鹰一族送来第二批‘风雷精金’,共计三万斤,已入库登记。青风妖王附信一封,邀请您三日后参加‘四方盟会’。”
第二位文书修士名唤赵寒衣,原是散修中的阵法师,因擅长布置大型阵法,被吴国华特招入文书房,协助处理阵法相关的文书事务。
他双手捧着一封玉制信函,信函表面有青光流转,隐约凝成一只展翅飞鹰的形状。
赵寒衣道:“青风妖王信中言道,此次四方盟会,除青鹰一族外,还有赤炎谷、黑水潭、金岩山三家势力参加。
这四家都是清明何童天第四层的老牌势力,立派最短的也有三千年。他们想联合起来,共同应对魔渊威胁。”
吴国华微微侧身,目光落在玉函上,片刻后道:“回复青风妖王,三日后吴某必到。”
“是。”赵寒衣迅速记下。
“家主,悟道塔本月已有四十七位散修突破瓶颈,其中三十九人选择加入吴家军,已分配到各大战阵进行基础训练。”
第三位文书修士名唤林书琴,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,也是修为最高的一个,金仙中期。
她原是散修中颇有名气的制符师,因仰慕吴家“有教无类”的规矩,主动投奔,被分配至文书房。
她手中拿着一叠记录玉简,声音清冷如泉水:“突破的四十七人中,金仙巅峰三十一人,太乙初期十六人。
其中有一位老修士,名唤葛鸿,金仙巅峰卡了五十三年,进入悟道塔第七日顿悟,三日前成功突破太乙。
他感激吴家恩德,已发下道心誓言,愿为吴家效死。”
吴国华微微点头,目光始终落在窗外。
窗外,七彩天光洒落,整座芋河仙城笼罩在一片祥瑞之中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有穿着青木战袍的吴家军士列队走过,步伐整齐;有散修三三两两聚在街角交谈,脸上带着笑意;有孩童追逐嬉戏,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。
五年。
用这五年,吴家做到了什么?
收拢散修四十二万,其中战斗职业三十二万,生活职业十万。
这些数字在吴国华脑海中一一闪过。
三十二万战斗职业中,金仙以上修为者八万,太乙金仙八百余人——这些太乙散修,大多是投奔吴家后,借助悟道塔和各种资源突破的。
他们对吴家的忠诚,比那些大宗门培养出来的修士更加坚定。
生活职业十万,包括丹师、器师、符师、阵法师、灵植夫、驯兽师等等。这些人原本在散修中地位低下,往往被大宗门压榨欺辱。
但在芋河仙城,他们得到了平等的尊重和合理的报酬,工作起来格外卖力。
三个月来,仙城的丹药自给率已达七成,法器自给率五成,符箓自给率八成——这些,都是这十万生活职业的功劳。
这些散修来自不同势力、不同背景、不同功法体系,要在短时间内整合成一支可战之军,谈何容易?
但吴家做到了。
靠的不是强迫,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与希望。
吴国华目光移动,望向城西方向。
那里,新建的坊市已初具规模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有卖丹药的,有卖法器的,有收购灵材的,有出租修炼洞府的。
坊市中心,一座三层楼阁格外醒目,匾额上写着“公平交易”四个大字——那是吴家设立的“公平坊”,所有交易明码标价,吴家只抽取极低的管理费用,且保证交易安全。
曾有散修担心吴家会像其他大宗门一样,先给甜头,再慢慢压榨。
但三个月过去,吴家兑现了所有承诺:说好的修炼洞府,每一座都灵气充沛;说好的平价丹药,每一批都按时发放;
说好的战功兑换,每一笔都记录清晰,从不拖欠。
渐渐地,散修们放下戒心,开始真心实意为吴家效力。
吴家军的训练场上,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。
仙城西区,原本的荒地已被平整出百里方圆的巨大校场。
校场地面铺着特制的“金刚岩”,硬度堪比六阶仙材,足以承受金仙级战斗的余波。
但即便如此,三个月的密集训练下来,校场地面也已坑坑洼洼——那是战阵演练时留下的痕迹,一道道沟壑深达数丈,一条条裂纹纵横交错。
校场四周,三十六座“聚灵阵”日夜运转,将方圆千里的灵气汇聚于此,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,在此修炼一日,抵得上外界三日。
阵法光芒日夜不息,即使在夜晚,也能看到三十六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,将整座校场照得亮如白昼。
此刻,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修士。
三十二万人,分作三十二个万人方阵,每个方阵前都站着一位吴家太乙金仙作为总教头。
他们身着吴家制式的青木战袍,袍角绣着银色云纹,在晨光中整齐划一,如同一片青色的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