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凌晨,修斯早早便来到了洞窟的中央教室处。
作为洞窟唯一较为空旷、同时也是面积最大的平地,这里便是众人集合的地点。
而在他到来之时,便已经有数道人影在此等候。
还没走近,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了过来:
“修恩,这边……”
伪装多日,修斯早就适应了这个身份,他循声望去便见阿利斯正站在人群里朝他挥手。
而因为阿利斯的动作,他周围的血族也纷纷望了过来。
“哈哈,之前你都在赶制魔药,趁现在来认认人……”
等修斯走近,阿利斯便侧过身,给他依次介绍起已经到来的几人。
“这位是迪米特·埃德摩,他已经驻过一次军了,这次是第二轮去。”
对面,一位高个子血族男人朝修斯点了点头。
“这位是薇尼拉·埃德摩,休息厅里的那本《血毒魔药》就是她的着作。”
一位红发女子弯了弯嘴角,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他们是雷米恩和雷米加两兄弟,和你一样是外姓人,不过比你早五年加入了家族……”
介绍完在场的魔药师后,阿利斯便站到了修斯的身后。
“至于我身前的这位,他名叫修恩,一位新晋的天才魔药师。”
他的语气颇为隆重,令本来对修斯这位新成员不太在意的魔药师们纷纷看了过来。
因为都待在炼药室的缘故,他们其实对修斯并不熟悉,甚至这些天真正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都仅有两三位。
但对方既然能被阿利斯如此郑重的介绍出来,他们也在此刻把这新成员的名字记在了心里。
“……”
没过多久,又有几位派系内的魔药师陆续抵达了此地,甚至还有几位不是埃德摩家族的成员。
毕竟理论上来说,驻军魔药师并不是单单从埃德摩家这里挑选,而是一整个埃德摩领。
自此,这一轮的驻军魔药师全部到齐。
修斯朝四周扫了眼,目测到场的大概有近百位,其中还包含一些领地内从其他家族势力过来的魔药师。
这虽然不是派系里所有的人,但他却能从中看出一个总体的水平。
像阿利斯这样的便是资深角色,但水平与他相比也不过尔尔,因此血族的魔药学水平目前看来确实相对孱弱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们对于巫师魔药的模仿真的是有一定的理解。
这时,人群中心传来了阿利斯的声音:
“……既然人都到齐了,那我们就走吧。”
说罢,便见阿利斯挥杖一扫,一圈血红色的纹路瞬间从地面浮现。
“嗡——”
修斯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,下一秒他们所有人便出现在了城堡外。
而旁边,几辆由飞行血兽拉拽的马车已经在此等候。
浮空船、大规模的长距离传送阵……这些血族王国目前是都没有技术打造的。
要不然,血族在之前掌控阵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没有支援,基本都是一个阵地一个阵地在孤军奋战。
所以,这几辆可以飞行的马车便是他们最佳的出行方式……
马车内部的空间十分宽敞,堪比一间不小的厅堂。
修斯钻入了停在最后边的一辆,刚好最先认识的迪米特等人也在这中。
“修斯巫师。”
“嗯,很高兴同行,迪米特巫师。”
打过招呼后,修斯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,两侧分别是迪米特,以及正叼着一根烟斗的薇尼拉。
在他坐下后,对方刚好取下烟斗,一缕细烟随即从红唇里缓缓飘出。
“呼……”
那缕烟是血红色的,就连从烟嘴里飘出的也是如此。
“要吗……烟丝可是在高浓度的魔血里浸泡了很久哦?”
见修斯看了过来,薇尼拉大方地递去烟斗,还冲他眨了下眼,眼波里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。
“你的脸色太差了……好像没有什么血色哦~”
修斯笑了笑,从对方手中接过了烟斗。
“修恩”出身的村落较为贫瘠,平日里只有普通的食物裹腹,条件好点或许可以喝到一点魔兽血液。
而幻血假面又只能模仿、无法更改,所以他伪装出来的脸色才那么差。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,蹭一蹭薇尼拉巫师的好东西。”
咬嘴上还残留着薇尼拉唇间的温热,修斯轻轻含住,当着众人的面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咻——”
吸入的瞬间,一股腥甜顺着他的喉道炸开,一路灌入他的肺里。
“呼吐……”
片刻后,修斯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口血烟,而原本紧皱的眉眼也逐渐舒展开来。
“很独特的感觉……”
幸运的是,这口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糟,更多的是一股魔力在他体内涌动的感觉。
至于血腥味,很少、也很淡……
“哐啷啷、哐啷啷……”
与此同时,在外面飞行血兽的牵动下,几辆符文马车也已经陆续升空,平稳地行驶在了云间。
“……”
马车内……
一口过后,修斯便将烟斗交还给了对方。
“烟丝是焚心蔷薇?沸腾之血的主材料?”
薇尼拉轻轻颔首,接过烟斗后,便毫不避讳地将其衔入口中。
“哈哈哈,修恩……你的胆子可真大。”
这时,一旁目睹一切的迪米特却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这女人可是浑身都淬了毒呢,你——”
话未说完,他的手臂便已爬满暗红色的纹路,紧接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来。
“……”
见此一幕,迪米特立刻闭上了嘴,隔着修斯连忙朝薇尼拉摆了摆手。
而一旁,目睹全程的修斯也露出了“惊讶”的神色。
他早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,因为车厢里弥漫的烟气,便是薇尼拉事先吐出的毒烟。
但他还是有些惊讶,惊讶于明明用的同一个烟斗,可他自己吐出的却是正常的血烟。
……不简单啊。
修斯回想了一遍刚才的经过,发现在他的视角里,薇尼拉根本没有做出任何不同的动作。
……难道,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产出的?
想到这里,他不禁又看了眼身旁的女人。
对方慵懒的靠在车厢的软垫上,双眼轻轻闭合,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……
至于迪米特,他萎缩的手臂已经彻底复原,没有一点残留的痕迹。
方才的小小插曲就这么悄然结束,车厢内又再次陷入了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