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他们,是会自己把脖子套进去,还是会想办法把绳子扔给别人。你这把‘暗刃’,要时刻准备好。”
“朕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
通讯结束。
皇帝独自坐在巨大的指挥中心里,屏幕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。
从南太平洋的碧波,到波斯湾的黄沙,再回到这座深藏地下的钢铁堡垒。
阴谋与背叛的阴影如影随形,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越发浓重。
从四面八方,向着帝国的心脏——也向着他自己——层层包裹而来。
“都想让朕死......都想看看这帝国没了朕,会是什么样子......”
皇帝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。
“那就来吧。让朕看看,是你们的阴谋先刺穿朕的心脏,还是朕的雷霆,先劈碎你们的痴心妄想!”
潜龙基地之外,星城的天空,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,雷声隐隐从远方传来。
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
皇帝的雷霆尚未落下,但星城这座庞大的权力机器内部,已然感受到了那无声的震颤与刺骨的寒意。
周鹤年“中风昏迷、生死未卜”的消息,在皇帝返京、入驻潜龙基地后,被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平淡方式再次确认。
皇室医院对外宣称“病情稳定但无好转迹象”,实则已完全被近卫军封锁,任何人不得探视,连其家眷也不例外。
与此同时,由首辅郑云峰领衔的“周鹤年案特别调查组”高调成立。
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的干员们开始频繁出入财政部、帝国银行及与周鹤年关系密切的各大商会、企业,调阅账目,传唤相关人员。
动作之大,势头之猛,让整个朝野为之侧目。
明面上的反腐风暴刮起,卷起了无数尘埃。
周鹤年一派的官员人人自危,或四处活动寻求新的庇护,或拼命销毁可能的不利证据,或试图向调查组“坦白从宽”。
与周鹤年有过利益往来的商人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,股价暴跌,债主上门,一夜之间破产倒闭者不在少数
。帝国银行系统风声鹤唳,几个关键岗位的主管被迅速调离或“协助调查”,资金流动一时凝滞。
然而,在这公开的喧嚣之下,一股更加隐秘、更加致命的潜流,在军情局和白克明布下的监视网中,悄然涌动。
白克明根据“沙漠茶会”名单和自有情报,锁定了一批“高度可疑”的中层官员。
这些人大多身处看似不起眼、却能接触敏感信息或影响政策执行的岗位.
财政部的预算审核员、外交部的条约译员、工部的项目评估师、甚至皇家档案库的管理员。
他们没有周鹤年那样的显赫权势,却像血管中的微小血栓,或机器齿轮间的细沙.
一旦在关键节点发作,足以造成致命的堵塞或磨损。
对这些人,白克明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采用了全方位、无死角的立体监控。
通讯监听、行踪跟踪、社交关系分析、资金流向追溯......
现代情报手段与传统盯梢相结合,编织成一张无形而致密的罗网。
很快,一些异常的“振动”开始被捕捉到:
财政部那位预算审核员,在周鹤年发病前一周,曾异常调阅了数份关于帝国在南太平洋和中东“特别军事开支”的绝密预算草案。
并在其私人笔记中用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做了标记。
调查发现,他的一位表亲,在香港一家与英国背景贸易公司有关联的银行工作。
外交部的条约译员,在皇帝出访波斯湾期间,以“研究需要”为名,频繁接触帝国与沙特、阿曼等国的原始条约副本,并用微型相机拍摄了大量页面。
其妻弟是星城一家专营阿拉伯工艺品的商人,近期与几名来自黎巴嫩、背景复杂的“艺术品鉴赏家”过从甚密。
最令人警惕的发现,来自对皇家档案库一名资深管理员的监控。
此人表面低调,工作勤恳。
但在一次日常档案维护中,被隐藏摄像头拍到他试图将一个微缩胶卷,塞入一批即将移送销毁的、关于帝国早期海外殖民政策的陈旧档案袋夹层。
截获的胶卷经破译,内容竟是帝国在澳大利亚军管初期,部分部队涉嫌屠杀土着居民的未公开调查记录副本。
而这些记录,原本应该早已被永久封存或销毁。
是谁需要这些敏感甚至足以引爆外交和道德危机的情报?
又是谁,有能力指使一个在皇家档案库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吏,冒着杀头的风险窃取?
线索的末端,隐隐指向了几个方向:
某些对皇帝扩张政策一直持有异议、在朝中被边缘化的清流文官集团。
与周鹤年有过节、可能想借机发难的政敌。
甚至......某些与外国学术机构或人权组织有隐秘联系的帝国学者。
但白克明总觉得,这些“振动”虽然危险,却似乎还够不上“信天翁”这种级别网络的手笔。
它们更像是在某种更大的、更深层的扰动下,被连带激起的泡沫和涟漪。
真正的“大鱼”,或者说是“毒蛇”,依然藏在浑浊的水底.
只是因皇帝归来和周鹤年案调查的步步紧逼,而稍稍调整了呼吸的频率,或许还在观望,或许已在暗中布置新的杀招。
与此同时,郑云峰和上官志标这两位被皇帝置于微妙平衡位置的重臣,也开始了各自的应对。
郑云峰领导的调查组,在公开层面雷厉风行.
抓了几个周鹤年的外围亲信和几个涉嫌行贿的商人,查抄了不少浮财,赢得了“铁面首辅”的名声。
但白克明通过内线得知,郑云峰似乎有意将调查的焦点,引向周鹤年的“经济问题”和“用人不当”.
对于任何可能牵扯到“通敌”、“谋逆”乃至“弑君”嫌疑的线索,都表现得分外“谨慎”,甚至有些“轻拿轻放”。
调查组内部,郑云峰也已安插了不少自己人,牢牢控制着调查节奏和卷宗流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