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，一家人一起出门上班。
“班德江，于莉！你们这又是一家子一起上班呀！真好！这院子里日子过的比你们好的屈指可数呀！”
“这家伙四个职工，一个大学生，一个高中生！真好！”
姚大妈正好端着一簸箕蜂窝煤灰出来，打算倒到外面的垃圾堆去。
“哈哈哈！哪呀！您夸了！大家都差不多，都是普通工人！啥屈指可数不屈指可数的！您忙着啊，这要迟到了！”
于莉打着哈哈就出了四合院大门。
郝亚伟出了胡同上了大街后，脸上那娇羞的笑容才慢慢淡去，转而是眉宇间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。
到了玻璃二厂附近，郝亚伟拐进了一条小街，不是去厂里的路，这是回玻璃厂家属区的路。
家里人该上班的都上班了，孩子们也都上学了，只有郝亚伟妈妈没有工作，在家操持家务。
“小伟？你咋……”
“快进屋！虽然快要晴明了，但是这一早一晚的还是挺冷的！你这穿的有点少了！应该穿棉大衣的，这呢子大衣不抗风！”
郝亚伟妈妈，伸手抓住了郝亚伟的手，眼睛里都是怜爱。
娘俩进了屋以后，郝亚伟妈妈走在后面伸手把门关上了。
“你这还有五分钟就该迟到了，怎么还跑回来了？是不是，，，，”
“妈！没啥事，就是今早晨吃饭的时候，我婆婆用荤油炒了个蒜黄鸡蛋！然后我闻到那个味就有点恶心！”
“我婆婆问了我几个问题后，说我可能怀孕了！本来还让钢子今天就带我去医院呢！这不是厂里有点紧急任务需要今天完成吗，就说明天再去！”
郝亚伟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亲妈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。
坐在旁边的郝亚伟妈妈，脸色更平静，一点都没有初闻新婚女儿怀孕的那种喜悦。
“嗯，厂里有工作任务，还是要以工作为重！”
“不过该检查还是得检查一下的，确定了以后，你男人和李婆婆他们也能放心！”
“不过，这去医院检查也不是小事！还是得找一个熟悉的医院，认识的大夫才行，万一有点什么不合适的，或者说不太对的，认识的大夫不至于蒙你！”
郝亚伟妈妈，说完，往郝亚伟身边靠了靠，伸手抓起郝亚伟的两只手，一边摩挲一边看着郝亚伟的脸。
“嗯，我知道的，妈！我回来就是告诉您一声，让您做到心里有数！”
“行了，我得去厂里了，迟到个十分钟半小时的还行，迟到时间太长我们科长又该叨叨了！”
“熟悉的医院，认识的大夫！嗯，那就还是咱们厂附属医院吧！这是咱们厂自己的医院肯定没问题！”
“我再去找找于副厂长，让他跟医院打个招呼！给我好好检查一下！”
“明天我会让班云钢带着我到附属医院检查，检查完回家吃中午饭！”
郝亚伟拽出一只手，摁住了在自己手上摩挲的手，笑眯眯的看着妈妈说。
到了厂里，郝亚伟放下书包，坐在办公桌后面先签了几份质检报告。
今天有质检报告需要郝亚伟亲自签字是真的，只不过并没有多着急，只是正常的工作流程。
五个文件夹，六十多张报告，对应三个不同的采购商的四批货，郝亚伟签字盖章，归档，一直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忙活完。
把所有档案盒收进文件柜，郝亚伟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，抱着水杯小口的喝着，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冒着浓烟高耸的烟囱！
看了一会，收回目光，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水，放下杯子盖上盖，站起来拽了拽身上的高领红毛衣。
这是结婚之前，班云钢带着她在西单商场买的，是上海毛纺厂做的，目前最时髦的毛衣！
玻璃厂的办公楼里非常暖和！虽然已经三月底了，天气暖和了，但是楼里面的暖气依旧还在供应，因为这是车间产生的余热！
所以，穿着毛衣一点都不冷。
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夹，伸手拿起来，抱在胸前，朝外走去。
质检科在主办公楼办公。
作为四九城最大的综合玻璃制品厂，玻璃二厂的办公楼是一栋七层高的办公楼。
厂里的一部分行政部门都在这栋楼里办公，质检科在三楼，四楼以上都是厂里领导的办公室。
郝亚伟要去的是六楼。
于青贵，玻璃二厂常务副厂长！今年四十五岁，祖籍豫省洛城人！
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出身，60年的时候跟着父母一路来到了四九城。
到了四九城没多长时间，父母就都生病去世了，剩下他自己还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。61年春天，哥哥也病死了，就剩下他一个人。
一家人到了四九城的时候，就在玻璃厂这一片，在这片街道办组织的救济点生活。
一家人都死光了，就剩下于青贵自己，当时街道办的一个主任看着他可怜，正好赶上玻璃二厂招工，就给了他一个名额。
1961年夏天，于青贵成了玻璃二厂的一名车间学徒工，有正式名额的学徒工。
脑子不笨的于青贵，第二年就转正了，还考过了二级工。
1967年，已经29岁的于青贵认识了他媳妇。
于青贵的老丈人当时就是轻工业口的一位大领导，就跟傻柱认识的那个大领导那种级别，正八经走过草地的领导。
这个领导家的姑娘天生不能生育。
据说是基因方面有问题，染色体天生就是45x，找了当时国内最顶尖的专家，得出的结论就是不能生育。
之所以知道，是因为老领导跟另一家有娃娃亲，人家那家三代单传，准备结婚之前做了个检查。
问题就是这个时候查出来的。
然后，这姑娘就一直在娘家养着。
于青贵是在一次教育大会上认识的这姑娘，这姑娘当时作为什么代表来出席会议，两个人有了第一次接触。
那个时候于青贵知道自己改变命运的时刻来了。
只不过他还不知道姑娘不能怀孕。
经过半年的穷追猛打，姑娘对于青贵有了好感，然后就开始话里话外的点于青贵，那意思就是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爹的权利。
于青贵指天对地的发誓，看上的姑娘本人！
人姑娘又问如果我有病不能生孩子呢，你还能看的上吗？
于青贵一点不带犹豫的！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，其他的全都不在乎！
然后，从办完婚礼那天开始，于青贵就开始青云直上！
说他扶摇直上九万里，也不为过。
生产小组组长，车间副主任，车间主任，厂办副主任，厂办主任，生产处副处长，后勤处长，副厂长，常务副厂长！老丈人现在还是顾问呢，据说三年内能干到厂长！
玻璃二厂的级别跟轧钢厂是一样的！
郝亚伟拿着文件夹到了六楼走廊，左转，走了几步，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牌子，副厂长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