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,交道口派出所讯问室。
说是讯问室其实就是个窗户扇加了铁栏杆的办公室,只不过除了有两张办公桌以外,在墙角的位置多了一把跟地面一体的铁椅子,椅子对面有一张办公桌。
班德江坐在铁椅子上,只不过没上约束。
钱海洋和池金涛坐在办公桌前,钱海洋左手拿着纸袋子,右手拿着个长长的镊子,从纸袋子里一样一样夹出来里面的东西凑近桌上的台灯仔细观察。
半小时前。
池金涛带着班德江回到派出所的时候,所长钱海洋也正好到所里。
今晚上值班领导是指导员池金涛,出了事也是他带人去现场,但是这么大事,还是有人去通知钱海洋,只不过钱海洋住的有点远,一来一回的就到了这个点。
“老池,咋回事?哪炸了?就这小子干的?”
钱海洋是认识班德江的,在交道口派出所干了十八年了,附近的差不一二的人都认识,更何况班德江跟李志勇当年干活跟那帮人持枪对峙的事。
“老钱,走,进屋说!”说着池金涛就往所里走,这时候才露出来身后的班德江。
“班德江?”钱海洋有点意外,这人挺老实的呀,这么些年从没麻烦过所里。
“钱所长好!我也不知道咋回事,池指导员说让我回来配合调查。”
班德江跟钱海洋打了个招呼。
钱海洋点点头没说话,他是了解池金涛的,别看现在是指导员,但是曾经也是一线民警一步步走上来的,只不过因缘际会走上了政工干部的路。
业务能力一点问题没有,既然敢把人带回来,就说明一定有理由!
钱海洋推着自行车快走两步,追上了前面的池金涛,
“老池咋回事?这人平时挺本分一个人!”
还是问句,但是问的已经是事情而不是班德江这个人了。
“今晚上……”
池金涛一边走一边小声地给钱海洋说了一下今晚上的事,很快就到了后院的办案区。
“你们先回办公室,留俩人先去西边办公室帮班德江再录一份笔录!我跟钱所聊几句就过去。”
池金涛办公室门口,池金涛安排完回来的人,然后跟钱海洋一起进了办公室。
“啥玩意?五个大号麻雷子?还用了简易的定时装置?那个部门的来了两队人?”
“这他妈谁这么大胆在咱们这片玩这个?能造成你说的那动静,装药少不了!”
“不会就是班德江干的吧?”
坐在沙发上,池金涛一边给自己倒水,一边跟钱海洋说情况。
“现在还不确定,需要查!不过,这事不可能那么巧,四五天前班德江媳妇跟杨花吵架,然后三个拉偏架的,今晚上四家人都被人在窗台上放了大号麻雷子!”
“这不明显是报复吗!”
“不过,现场我看过,我估计就是吓唬人居多,那麻雷子听着动静大,也就是震碎个玻璃窗户框啥的!”
“要不是那个叫杨花的老娘们倒霉,也不会被那一小块玻璃穿透脸蛋子!”
“这么大动静,再加上有人伤,知道了这个线索我就把人带回来了!”
“问问呗,如果是,就省事了,如果不是,就是个配合调查,好烟好茶送走拉倒!”
池金涛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,才缓过来。
“行,那就去后边问问吧!我跟你一起!让他们把那几袋子证物都拿过去,我在那看看!”
“不过话说来老池,不管谁干的,能想出这办法吓唬人也算是有点脑子!”
钱海洋说完自己都笑了。
“可不是有脑子呗,不过不多!”
“他要是弄几个小一号的,今晚上这是就是有人放鞭炮玩,根本没人管!但是,他他妈弄那么大个的,这是哪?皇城根下!放个屁能传二里地的地方!”
“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些人去得时候,那脸严肃的,一直到确定就是几个大炮仗,我才看见带头的那个脸上缓和点!”
“不过,,你等着吧,明早晨咱俩消停不了!”
“这事,是不大,但是动静太大了!肯定得找到这个孙子!要不然咱们哥俩谁也好过不了!”
池金涛摇了摇头,站起来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个本子一支钢笔,跟钱海洋转身出办公室往后走。
“班德江,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咋回事?”
“但是今晚上。被人拿麻雷子炸了的这四家,可都是那天跟你媳妇打仗的那几个老娘们,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吗?”
“班德江,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,你也知道我的为人,不说刚正不阿啥的,但是我老钱办事也算是公平公正!”
“这个事儿,动静挺大,但是其实不是啥大事,把杨花的医药费赔了,在拘个五七八天的也就算是拉到了!”
“真要是你干的,没必要扛着,又不是杀人放火,就是放了几个大号炮仗的事!”
钱海洋右手上拿着的镊子上夹着一截草香,在那端详。
他已经把五个袋子都看了一遍了,里面的东西大同小异,小棍,没烧完的草香,还有麻雷子的碎屑。
小棍就是普通的柴火棍子,只不过被人修理过,草香也是雍和宫门口的大路货,麻雷子的碎屑也很正常,周边郊区那几个卷炮仗的村,基本上都是用的这种草纸。
“钱所长,池指导员,我媳妇的确是跟杨花他们几个撕吧了一次,但是,,那事已经过去了呀?他们把我媳妇挠了个满脸花,我媳妇也罢人家挠了个满脸花!”
“这,老娘们当街打仗找后账也就是骂街!哪有拿炮仗吓唬人的!”
“再说了,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厂里上班,工友们都能作证!每天下班回家院里邻居也能作证!我根本没时间去郊区踅摸那么大个的麻雷子呀!”
班德江也是刚才才明白为啥把他弄来,原来是因为这个!
“你咋知道那麻雷子个头挺大的?”
钱海洋把镊子上夹着的纸屑扔进牛皮纸袋子,然后把镊子放在桌子上,抬头问班德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