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德江家二闺女考上了大学,请院子里的邻居们吃了顿饭。
第二天,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周边几条胡同,大家打听清楚了班云霞考的什么大学后,说啥的都有。
总体分两拨,一拨是真心恭喜说好的,还有一波那话里不光偷着酸,还透着羡慕嫉妒恨!
“一个丫头片子,考了个外地的大学有啥嘚瑟的,户口迁出去容易,再想迁回来就难了!还请客?真是不识数!”路人甲说。
“就是呀,你说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,学的再好不也是别人家的人吗?真不知道有啥嘚瑟的!”路人乙说。
“嗨,这你就不知道了吧!他们那个院子有点邪门,那大学生就跟不要钱似得扎窝出!傻柱家,李志勇家,那两家出了好几个了!而且都是咱四九城的好大学!”
“他们家老大那会儿没考上,这好不容易二姑娘考上了,还不嘚瑟嘚瑟!证明一下自己家也有大学生了!”
“这个呀,就是臭显摆呗!”路人乙,家里六个孩子三个街溜子,还有三个正在奔着街溜子的方向一路狂奔!
都没用三天,这些好的话,不好的话就传到了班德江和于莉耳朵里。
“班德江!你说外头街上那些老娘们,他们那嘴是不是属裹脚布的!啊!我姑娘考上大学了,我请邻居吃饭庆祝一下咋了?啊!”
“我一没收礼二没收物,我自己掏钱自己请厨子请大伙吃顿饭图个热闹咋了?啊!”
“一个个的那话说的真他吗难听!有本事他家孩子也考一个去!没那个本事就编排别人家!真不要脸!”
“别让我亲耳听见,谁要是背后嚼老婆舌让我听见了,你看着,我就死了他那个臭嘴!”
于莉坐在炕上盘着腿,手里拿着一个扫炕的笤帚,把身前的毡子敲打的尘土飞扬的。
班德江坐在旁边,靠着墙,手里夹着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。
“媳妇,没必要!你管他说什么呢,他爱说啥说啥呗!谁人背后不被说,谁人背后不说人!”
“你要是在乎他们说啥那这一天生不完的气!他们说与不说,反正咱们姑娘考上了大学,咱们请邻居们吃顿饭热闹热闹,也没别的想法!爱说说去白!”
班德江轻声安慰,他知道于莉的脾气,这个时候不能跟她一起骂外头嚼舌根子那些人,那只会火上浇油!
“班德江,我就纳闷了,你说你也是个老爷们,你咋整天怂哒拉的呢?”
“今天人家嚼舌头根子就不在乎,明天人家背后骂你你也不在乎,那我告诉你!后天他就敢指着你鼻子骂你!大后天他就敢骑在你脖子上窜稀!”
“就是因为你这怂样!你看看咱们这几个孩子让你教的!啊!老大,自己定了亲的媳妇被人睡了到最后一个屁不敢放!”
“就是随了你这个根了我告诉你!”
“你就这样下去吧!怪不得别人瞧不起你!”
“你看看,那天请客的时候,姚大妈,秦京茹都来帮忙了,后边忙的时候连闫解旷那个瘸子媳妇都来帮忙!”
“你那好哥们李志勇呢,啊!跟傻柱坐在那低着头聊天自当看不见!林素芬压根就没露面!呵呵呵!!”
于莉右手拿着扫炕笤帚指着班德江一下一下的点划。
越说越激动,越说越激动,本来还挺小的声音,到最后声音已经很大了,唾沫星子横飞的。
“媳妇,你小点声!这才几点,外头还人来人往的呢!”
“你也没提前跟人家说来帮忙呀,姚大妈和秦京茹是你提前知会过得 ,你没跟人家说,人家为啥要来帮忙?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!”
班德江看了看半开着的小窗户,又拽了一根烟用手里的烟头对着。
使劲嘬了两口,看了看于莉,没说别的。
“班德江,,你就这样下去吧!怪不得别人瞧不起你!睡觉!”
于莉扔下笤帚,伸手拽过褥子和枕头,几下就躺在那了,背对着班德江。
班德江依旧坐在炕梢的位置,靠着墙抽着烟,看着于莉起伏很大的呼吸动作,没说话。
按照以往的规律,这时候啥也别说,啥也别干,等一会于莉的呼吸平稳下来以后,慢慢就睡着了,明早晨起来也就消气了。
等到在下班回来以后,就都正常了,因为这个事生的气也就慢慢平息了。
班德江这些年早就总结出规律了。
呼吸平稳了,睡着了,早晨起来已经不愤怒了,正常上班去了,这些班德江都猜对了,只不过,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,下班回来,事情没有平息。
或者说,下班回来的路上,事情的矛盾激化了。
整个一天,于莉都不太痛快,一边干活一边运气。
他就是想不明白,凭啥自己家孩子考上了大学,哪怕是外地的大学,那也不是谁都能考上的不是!
凭啥他们就背后嚼舌头根子,不就是因为自己摆了顿酒吗?
当一个人钻了牛角尖以后,如果自我调节能过去,那也就过去了,但是,就怕是越钻越深出不来。
下班后,于莉骑着自行车往家走,刚进胡同,一个院子门的几个大妈马上停下了说话的话头,都静静的看着过来的于莉。
于莉通过那些目光就能知道,那些人刚才应该是议论自己呢,因为看见自己过来就不说了,看着自己的眼神全是各种莫名!
于莉心里的无名之火越长越高!
路过以后,于莉回头看了一眼,那四五个老娘们又扎着脑袋议论开了。
“一群贱人!”
于莉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离四合院还有几步路就到家了,已经快到隔壁院子的墙角了。
那个墙角处是胡同和一条小巷子的交口,平时好些邻居老娘们愿意聚在那聊天,但是因为路的宽窄不一样,为了不影响通行,聊天的时候都是聚在另一个方向。
于莉回来的这个方向,他们聊天的人是看不见的。
“本来就是!于莉本来就特别嘚瑟!你要是过得比她家好,他哪怕嘴上不说,心里也恨得荒!你要是过得不如他,呵呵呵,他能笑话死你!”
说话的就是旁边这个院子的一个妇女,叫杨花,四十来岁,是79年刚跟着他家男人搬过来的,以前的时候在房山那边一个轧钢厂的分厂。调过来以后也在分厂,只不过在机械厂。
这个叫杨花的搬过来三年,可以说是打遍南锣鼓巷无敌手,说打不太对,主要是骂街和挠脸!
杨花骂街,跟,参考贾张氏,以贾张氏为单位,杨花骂街的功底有二贾之力!你就知道有多大战斗力了。
“就是显摆!考上个外省的破大学就装不下他了!请客还抽客(qie),还不够丢人的呢!”
“有本事他把全院的邻居都请了呀?”